滄浪之狼

喜愛挖坑,但通常坑沒填滿就...咦我填坑的鏟子去哪了?

如你所见3

十一、


正气山庄的客房多年来无人打理,满是灰尘,但做为客房,里面只有生活必须的家俱和基本用品,整理起来倒也不算太困难。

把脸上犹犹豫豫,觉得怠慢了客人的俏如来请出去,千香卷起袖子,轻松将整间房弄干净,再把包裹往桌上一放,基本就完成了搬家。

接着她捏着张银票翻出正气山庄的墙,换了钱把衣物笔墨以及零散的生活用品买好,回去将东西一一放置,最后她扫了房间一圈。

没有缺东西,大功告成。


千香当即磨墨,接着坐下来,从包裹里摊开未完成的剑画,想着接下来该往哪落笔。

不想她坐下来没多久,就听有人敲房门。

「千香姑娘。」

「阿,俏如来吗?请进。」

「我还是找人来帮你...」俏如来说到一半,左右看了看房间,有些惊讶的说:「姑娘手脚好快。」

「我身上本就没带什么东西,自然简单,你就别管我了,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放走西剑流那帮人的事儿吧。」

「这本就是俏如来之过。」

「你放走西剑流怎么了?有谁因此受伤死亡吗?怎么变成你的罪过?」

「击退西剑流不是俏如来一人的功劳,我擅自将人放走,偷了众人的战果,受责难是应该的。」


「恩...我这么上去胡扯,也就能拖延一两天,仇恨没有发泄的出口,迟早要往你身上涌,你有什么打算吗?」

「我有一个前辈建议,中原好不容易才团结,比起我出来承责,由师尊担罪更好,但我...难以决定。」

「所以还是要由总司先生出面?」

「确实师尊武功高强,不伤人命也能全身而退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」


总司的武功很高?被那么多人围起来杀也能不伤人命,全身而退?

千香顿时有些头痛起来:「你是听哪个前辈建议?」

「是杏花君前辈,他是一名很好的医生。」

「那总司先生之后要往哪里去?」

「还没想到。」

「没有想全的话,为什么要照着他的话做?」

俏如来愣了一下说:「做为武林领导,我经验不足,自然是多采纳长辈之言。」

「...你知道有多少种方法能杀死一流的武者吗?」


千香心想,他一个人绝对杀不死任飘渺,但若跟千千万万个自己联手,整出百种阴招,日夜偷袭,多少个任飘渺也是要死。

所谓人多力大,可不就是这样?否则还珠楼那许多有难度的单子,何必要多名杀手联手出击?

俏如来一时不语,静静听千香下文。

「我来此之前是做杀手的,所以我可以很肯定的跟你说,世上不存在杀不死的人,而且我前阵子看到个变态,他将一个男人从肛门处捅进去,把内脏都倒烂了,还拿火烤过的刀画在人的身躯上取乐,恐怕追杀你师尊的人之中也有那种家伙吧。」

「群侠都是对抗西剑流的义士,不可能做这种事情。」

俏如来皱眉,很是不赞同千香的话,千香也皱起眉头,不赞同俏如来所言。


看来相谈不欢。

千香心底虽不高兴,但从话本的描述,她也知道俏如来的思考方式跟自己天差地远了。

她点了点头,像是暂且同意俏如来的话,却又问俏如来。

「血刀门、章虎派、天鹰会、山海门...你认得这几个名字吗?」

「我不明白你问起这四个派门是何意。」

「百武会内有这四个派门?」

俏如来身体微微弓起,犹豫一会,终究觉得这非机密,回答了千香。

「有两派是在百武会内。」

「正好我曾路过一个村庄,整村人全死了,钱财被劫,死人身上,男男女女都有奸淫凌虐的痕迹,做案盗匪与这四派门似乎合作多时。」

「此话当真?」


「我怕被这四派门寻仇,将尸体都烧干净了,无法向你证明,你信不信我都没关系,但不管我说得是不是真的,总司先生出面后,立刻将人送往东瀛,保证他的安全,这总没有坏处吧。」

「恩...姑娘之言,俏如来仅记在心,只是你说的四个派门若真勾结盗匪,理应受到惩罚。」

「如果你真想恶人受罚,而不是让老天看心情决定...阿,扯远了,等西剑流的事情过了再慢慢说吧,况且没证据也没法抓人阿。那个、我这么跟你说这些很突然,但总司先生我第一眼看着就喜欢,所以比较担心他,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。」


千香想想他多管闲事也容易惹祸上身,不过她倒不后悔自己在正气山庄外的一时冲动,反正结果是好的就好,其余管他的呢。

而后她察觉眼角余光有什么东西在动,低头看到一串透明的琉璃佛珠,在俏如来手上被不断抓摸拧捏。

俏如来是在想若请总司出面,总司的安危有没有保障吧?

千香看他这纠结的动作,觉得自己也快跟着犯起了纠结,忍不住多说了几句。

「俏如来,长辈虽比你有经验,但做为人类,很多事情他们也没办法,不要将长辈想得太万能了,你与其在这里纠结,不如先替总司先生规划逃离路线,给他做做出海的准备吧?」

她不知道总司的武功到底有多强,但以俏如来这番模样,恐怕是认为总司能保障自身的安危,才考虑起杏花君的建议。


「...姑娘这样担心家师安危,俏如来先谢过了。」

「不,我什么都没做,唉你别谢我,那、那个,你有事就快去忙吧,让我露天睡我也能行的,何况这房间我已经打理好了。」

「是俏如来打扰了。」

「不会、不会。」


看着俏如来离开,把房门关上,千香放松下来,拿了桌上的茶水喝一口。

感觉好像缺了什么。

她打开茶壶看了眼里边,是了,今日忘了买梅子回来泡水。

没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安定精神,怪不得她现下有点心神不宁。

呼出一口气,她干脆将笔墨都收拾了,把画挂在窗旁风干,外头天色已离黄昏不远。

千香拿了碎银,翻墙买梅子去了。


买完梅子泡在水里,舒畅的喝了一口,千香才想到一点。

自己也该规划一下在正气山庄出了事,要往哪儿跑才行阿...

毕竟若是总司出面,她就等同于出来胡说八道,那俏如来该怎么解释?

俏如来好像还没想好吧,也可能人家根本不在意自己是谁,但那么多人都见过自己面孔,不妙阿。

虽然直接说她跟总司是一伙的,都往东瀛跑就好了,而实际上她刚进来时,就拜托过俏如来,说她人往东瀛去了。

至于是追杀西剑流还是跟西剑流一伙,其实也不那么重要。


嘶──自己才刚整理好房间,不会没住两天又得跑路吧?那也太累了。

千香咚的一声倒在床上,并不想面对现实。


来归纳一下我潜意识的CP喜好 ...仔细回想都是泪

首先近亲乱伦基本不吃,虽然是虚拟人物,但我还是有种道德线在阻挡我的感觉,见到了会下意识回避不去点开来看,但真的点开内文看,也不见得就反感了。

因此藏史、千竞、史空、空俏... X 不能接受


然后就是正剧里面对抗式的CP,彼此有仇或曾是敌人立场的,这一类是我潜意识里面,次要排斥的CP组合,人家都有仇了为毛要凑一块儿?

但看到时我还是会扑上去把粮吃了,虽说潜意识里排斥,但在我思考中俩敌人不打架了,谈恋爱了,那不是挺好的嘛世界和平了。

因此温赤、温剑、胧安、苍竞、雁俏... 处于边排斥边喜欢的状态


第三种CP,主要是友好关系的,通常剧中比较长时间站同一阵线,但这种判断标准很模糊,直觉的判定标准来自模糊的印象,通常以最新的新剧的现有关系为主。

戏中人物关系是一直变动的,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


比如温俏(曾经朋友后来敌人后来朋友)、赤俏(曾经敌人后来朋友)

默竞(如敌亦如友)

温酆(对酆而言,以结果来说温算是他的敌人)

另外就是默俏、温蝶、蟹牛、雁默...


这类是我潜意识里喜好的CP组合,但不见得就全喜欢吃了,主要看描写的互动方式。

比如默俏、默雁,这类组合因为默苍离,总有种悲剧感,我不喜欢虐

比如温蝶,因为剑蝶在先,又是虐...

比如赤俏,赤俏吸引我的点是一同战斗打倒老人和孩子,如果没有共同目标,单纯日常体贴看多了还是有点烦

比如蟹牛,我看到了一种「我们一同对抗整个世界吧!」的浪漫...然而看到的印象中多半是蟹黄保护银牛的现代文= =

比如温酆,虐、刀、冷 orz

比如温俏...我觉得都是温的锅(智者你看看你),不,是俏俏太娘的锅,俏俏性格软但是不娘,我觉得他是很有勇气的,才不会动不动就哭呢哼!(恼怒)

怎么感觉一提起我潜意识会喜欢的CP,就想起各种阴影和雷文阿QAQ

如你所见2

十、


数日后绒雪的钱到了,通知她晋级为蓝带杀手的消息也到了,同时还附带了一束蓝色流苏。

她带上大笔金钱和画了一半的剑画,就想迅速离开还珠楼,往中原出发。

只是临到出门,她又转了回去。

还珠楼里有她住了十年多的房间,多少有点感情在,房中的东西她不希望被人动。

想她一来没提辞职,二来还珠楼空房多,再把房租付足了,应当就能保下这间房。

于是她给自己在还珠楼的房一口气付了五年房租。


给帐房付钱时,绒雪理所当然被问了为何要付那么多年房钱,毕竟杀手这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命就没了,连付五年房租在楼内当真是一种奇怪的举动。

那时绒雪在帐房面前绷着脸,严肃而正经的回答:「因为我下定决心,要长久的为还珠楼服务。」

那收钱的帐房点了点头:「你是楼主死忠粉?」

绒雪呆了一呆,没听懂对方什么意思,但还是顺着话意点点头。

「这么小就来这里当杀手,还奉献大笔钱给还珠楼,年轻人就是有行动力阿,我太佩服你了。」

「呃...嗯...」

绒雪含糊点了点头,拿了包裹就走。


空降的还珠楼之主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...帐房居然认为她是他的死忠粉。

绒雪只知道楼主是个会在天允山上大范围无差别毒人,又把她的命当娱乐,还是个她想搞死也搞不死的高手,总之她得先避一避。

除了王慎终和凶闻血,这些年她手上累积的人命也不少,但挑选的刺杀对象因为西剑流之乱,多半避开了中原最热闹的、西剑流行兵最凶的地方。

是以离开还珠楼避险后,中原腹地是她首选的落脚处。

只是她需先在中原踩踩点,瞧瞧西剑流是真的败了,还是只是下一场兵祸的开头。

要是中原当真安全,就先住下,若中原不安全,她就先往苗北躲上一年,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,时间一久,那神蛊温皇总该把她给忘了,就是那人记忆力太好没有忘,一年后回还珠楼看看八卦,也能了解一点温皇的行事作风,不会莫名奇妙的枉死。



中原腹地里的一座城镇,绒雪稀奇的看着战争刚结束就热闹震天的市集,往里边走了几步,眼前眼花撩乱,声音一片吵杂,简直晕人眼耳,她不习惯人多,低头就往一处人少的茶棚钻。

绒雪坐下来点了茶水,闭眼缓缓休息同时,顺带想着杀手以外的其他营生。

她从年少起就没做过其他行业,一时间也没头绪,默数自己会的技能,虽然读过书,会识字和写字,但让她管帐...她脑中飘过酆都月忙碌的样子,觉得是个太苦太累的活。

又想到自己练了十年多的武功,武艺算不错的,只是大户人家的保镖要懂礼节,做护卫要高头大马显气势,而做镖师自是能力为先,只是走镖又辛苦又累,遇到危险也是个要杀人的营生,比杀手好不到哪去,也是个很能结仇的行业。


绒雪想了一会没有结论,心道等确定中原是真太平再想也不迟,忽然耳边听到有人谈及「西剑流」三个字,她当即凑过去。

只听一个汉子跟人聊说:「听说俏如来要把正气山庄里关着的西剑流余孽放走。」

绒雪忍不住就插嘴问:「这位大哥,你说是真是假?这不是话本里编的故事吗?」

「我有个朋友是百武会的人,跟我说俏如来跟他们讨论过这事儿,应当是真的了。」

「肯定没人同意吧,俏如来这人在想什么?」

「是阿,真不能懂俏如来在想什么,明儿我约了朋友要一起去正气山庄问他。」

绒雪点点头,心里倒是得了个想法,要知道中原是真太平假太平,去一趟正气山庄是最快的。

刚在心里谢过这人给她主意,决定了下一个要去的地儿,就听那人问她说:「对了,小妹妹,你父母呢?」

「...我只是看上去年纪比较小,已经是成年人了。」

「真的阿?抱歉抱歉,你家住哪里阿?」

「...」

绒雪郁闷了下,陡然起身离开茶棚,出了市集在城镇角落找到了铁匠铺,快速买了把长剑挂在腰上。

啧,总不会有人把腰上挂了把真剑的人当小孩子吧。


找了个隐密地方化光到正气山庄附近,绒雪慢吞吞的走到一半才想到,自己的杀手营生已经停业了。

直接正大光明的化光到人家大门口就好了,犯什么职业病。

懊恼的抓了抓头,因为距离不够远,化光不比走路方便,她只好老老实实的走到正气山庄门口。

还没到大门,远远就看到大批人群围着正气山庄,愤怒的呼呼喝喝,汗臭味熏得她险些吐出来。

绒雪捏了鼻子,只用嘴小口呼吸,硬着头皮就挤进去。

她钻到最里面看见了俏如来,只见一个白发白衣的温顺青年站在大门前,于重重人群中显得势单力薄的,她不禁也给那俏如来捏了把冷汗。


周围人声嘶吼,绒雪皱眉听了一会,才听出俏如来已经把西剑流的人放走了,这些人正满腔怨气无处发泄。

绒雪心中暗暗惊异,俏如来也不怕被人围起来杀了,做了这种事还敢站在这么多人面前。

她听那说书的说俏如来年纪轻轻就没了父亲,又领着许多人抵抗西剑流多年,听上去很是辛苦,想想俏如来只不过是想让中原和西剑流别再死人了,受这些责骂也是无辜,心里头就琢磨着怎么替他替他说话。

还没想好,正气山庄里又走出了一人,绒雪粗略一看,是个像经历过不少事的沧桑大叔。

「我乃宫本总司,俏如来与雪山银燕的师父。」

喔,俏如来的长辈站出来挺他了,绒雪心里头缩了回去,觉得自己安安静静就好,少冒着风险招仇恨。


西剑流被放走,这时候都该在海上了,也就是中原确实没有战争,踩点的目的完成,她该走了。

只是回头看了眼她好不容易挤过的人墙,她觉得站一会儿等人群散开再出去更好。

预估接下来就是听人对骂吵架的时间了,绒雪可惜自己到正气山庄路上没买些甜点零食,正左看看右看看哪块地板比较干净,好坐下来省省腿力,却被接下来的几句话吓了一跳。

人群中有人质问:「宫本总司?我记得俏如来的师父,应该是天地双部创立者萧无名才对啊。」

宫本总司回答:「萧无名是我在中原的化名,我原是西剑流四天王之一。」


绒雪不可思议的打量了一下宫本总司,往旁横移几步到总司的正面,双眼直视总司的褐色眼眸,仔细的打量这人的想法。

这人乍看之下只是个沧桑大叔的总司,细看之下颇有几分世外气息,一双眼柔和而温柔,眼底全是保护徒儿的想法。

绒雪看一旁俏如来面色担忧,低低的喊了声:「师尊。」

总司手一摆,那副样子就像是承担下所有事一样。

「你不用再替我隐瞒了,人是我放的,虽然我叛离了西剑流,但他们终究是我的同胞,我不忍心看他们受罚。」

总司话毕,群侠哗然。

绒雪直觉的喊了句:「人不是他放的。」

可惜周围声音吵杂,没人听见她讲什么。

一群人左一言右一语,就说到了要总司一人替整个西剑流抵命。

绒雪愣了会,运气丹田,大声喊:「什么要他一人抵命,你们脑子坏了阿,要杀就渡海去杀西剑流,他创立天地双部抵抗西剑流,你们杀了他是要侮辱死去的烈士吗?」


「你替宫本总司说话,该不会跟他一样是西剑流的人?」

绒雪心底一跳,感觉周边杀气升腾,似乎都转往自己来,毫不犹豫的开始用力胡说起来。

「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西剑流一夕之间就败亡了吗,那是因为俏如来用了特殊方法杀了西剑流的流主,其实西剑流的兵力还很完整,只是因为流主被突然杀死感到害怕,若是俏如来不趁着西剑流不知情的情况下赶紧送他们离开,这场仗还要继续打,你们知不知道阿。」

「阿?俏如来,她说的是真的吗?」

绒雪不等俏如来接口,又补了几句。

「妈的西剑流那帮恶魔还没走远,别让他们知道了又回过头来,你们离开正气山庄后,也别宣扬,小声,小声阿。」

俏如来有些迟疑的看了眼正在胡说的绒雪,点了点头。

氛围似乎变得冷静了一点,众人彼此间小声讨论。

「杀西剑流流主的特殊方法是什么?」

「不能说,要是西剑流又回来,这招被知道了就没办法成功了,我只能跟你们说,为此死了不少义士,而且他们还没办法留下名字。」

「空口无凭,你要怎么证明?」

「就凭西剑流流主死了,西剑流退了。」

「那宫本总司...」

「你们不怕手染烈士的血就上吧!」

绒雪见有人还想多问,觉得自己快圆不下去了,赶紧转头对俏如来说:「俏如来,你要招募水军凿船吗?万一西剑流半途想通转回来的话。」

俏如来:「...这事之后再提,今日众人先回去吧,别声张。」

「呃,俏如来,若误会你了、对不住...」

「唉...走吧走吧...」


绒雪半闭着眼往地上看,厚厚人墙底下脚与脚之间密密麻麻堆叠,人腿多得数不清,经过刚才她大喊大叫,人群内尖锐、怀疑、恶意与带杀气的目光不断刺在她身上,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,心里只祈祷这群人走快点。

若这些人不走个大半,她是无法穿过人群脱身了。

正被人盯得浑身发冷,意识渐渐一片空白,只能注意到自己呼吸时,忽地一旁的俏如来拍了她的肩膀。

绒雪不解其意,然后看到俏如来打开了正气山庄的门。

对了,她可以进去避难!

得到主人家同意,她毫不客气甚至可说是有种逃难的架势,在两人之前先钻进了门。

正气山庄刚进门是一处花园,还带有小小的水池,里头鱼儿悠哉游哉的游动,比之正气山庄门外的气氛可要好得多了。


「哈阿...」

刚进正气山庄,绒雪立刻松出一口气,坐到池子旁看着鱼儿游动。

池中鱼儿看着生人,一双死鱼眼读不出任何情绪,绒雪顿时感觉自己被鱼儿安慰了,心里对这群鱼产生了好感。

她闭眼捏了捏眉心,精神刚好了点,又听身后有人在问她问题。

「这位女侠,先谢过你替俏如来解围,请问女侠的芳名?」

我暂时不想说话...

绒雪深吸一口气,把肚子里的恶心压下去,想到毕竟是在别人的家里,她抖着手脚站起来,对俏如来抱了一拳。

──同时极为干脆俐落的又换了一个名字,避免哪天武当派的人调查到她头上。

「我的名字是...百踪千香。」


「千香女侠,刚才你应该知晓了,我是俏如来,这位是我的师父宫本总司。」

千香被一句女侠激得背脊发寒,做为杀手,枉死在她手上的仇家可多着呢...

她转头闪开俏如来目光,对总司小声说:「总司先生你好。」

总司沉稳回答:「你好。」

总司温和的态度对千香来说是种安抚,她停了一会,将视线又转到俏如来身上。

「俏如来,我是一个俗人,不惯礼仪,你直呼我千香便可。」

「这...好吧,千香姑娘,很感谢你刚才在外面替我跟师父说话。」

「不用客气,而且你谢了第二次了。」


总司沉吟着打量了一下千香,向她说:「我方才看到你在注视我,然后说人不是我放的。」

「哎?是,我直觉人不是你放的,你只是想保护俏如来而已。」

「若是今日之后,舆论走向依然未改,我希望你说人是我放走,别影响到俏如来。」

俏如来听了身体微震,看向总司。

「师尊,我相信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。」

相比之下千香倒是没有太多感想和犹豫。

「好,我答应你,而且我在外面帮了你们一把,也是有所图,你们能不能说我离开正气山庄,去往东瀛追杀西剑流了?」

两人略带疑惑的看向千香,千香低下头,低声说:「我在躲避仇家,想借贵地暂住一年,一年后我会准时离开。」


总司看了眼俏如来,心想此人来历不明,虽帮了他们一把,但还是不可不防,就问千香:「你仇家是何人?也许我能帮你调解。」

千香想了想总司的问题,觉得要调解也是调解自己,毕竟险些死掉的是她又不是任飘渺。

回想起只是路过就莫名险遭横死,她不禁黑了脸,极坚定的说:「此仇不可解。」

「这...姑娘可否说仇家名号?」

想想还珠楼主在天允山用毒无差别杀人的恐怖行为,怕这里的人害怕温皇把她赶出去,千香决定不说。

「抱歉,仇家姓名不方便透露。」

俏如来在旁听后有些为难的说:「姑娘不愿透露来历,也不说仇家是谁,让你久住正气山庄...」

「是,我的来历很简单,土生土长的中原人,父母死在西剑流之乱了,然后我...我在那之后是以杀手维生...」

「!?」


千香说到一半,想想自己确实可疑,主人家不愿意也没办法。

借住这里不过是她临时起意,不能的话也就是另寻个好地方,突然听俏如来竟答应她。

「姑娘若是真没办法,就先暂住在这里吧。」

千香不可置信的呆了一会,猛地狂点头。

「阿、阿?真的吗?太谢谢你了,大恩大德没齿难忘!」

「姑娘不是帮了我跟师父吗?而且正气山庄这么大,我跟父亲也多年没打理了,有人住进来反而有人整理,也多点人气。」

「嗯嗯嗯,庭院要是太乱,招呼我一声,一定帮你。」

「不是,只是我这里...」

「一年后我一定准时走,不给你添麻烦!」

「唉,我先带姑娘去看客房。」

总司在一旁看着,觉得让人住下来也好,至少这姑娘看上去并无恶意。

而且俏如来能说上话的同辈不多,也许能期待她与俏如来成为朋友。


于是千香以为许久之后才能确定的暂居地,就在这么短短的一天内定下了。


阿阿阿阿給太太爆燈 打call (原地狂轉圈圈

木木之冬:

看到了一幅图,于是我借鉴了里面的姿势,结果...结果就被我涂成了这样...上色这块我得反省反省///(插画这块我属于小白///)...温皇啊,大雁啊,你们的头饰真难画!

 @灼灼其华 我很羞愧,灼灼这么上心,我...我觉得我的画配不上你的文T0T,这幅送你,其他的我努力画!

如你所见1

一、


如你所见,这只是某人无聊的人生片断。


奔水如炎是还珠楼的杀手,走入这行的杀手各有各的故事,但奔水如炎之所以会做杀手这个行业,不过是因为偶然。

她很幸运出生在富有人家,自小不愁吃穿,富有归富有,但家族不大,也没什么争遗产或联姻等遭心事,简单来说就是个想做什么随便你,毫无负担的家庭。

成年后没被逼去结婚,家里不缺钱,更不缺人务农耕田,奔水如炎整天游手好闲,想着自己怎么就没长成败家女呢,这样好歹把家产败完后,家道中落,她就不得不从零开始白手起家。

那可好演一出人世苦海,回头是岸,败金女重生为精明干练女强人的精彩大戏。


然而幻想是美好的,现实是残酷的,成为败家女不是她的人生目标,但像退休老人一样生活却是她的毕生梦想。

现在毕生梦想提早实现,奔水如炎除了麻木不仁之外,不得不努力寻找起她毕生梦想后的下一个梦想。

不然她都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。


而就在当时,她父亲邀请她去天允山上看人争天下第一,她想,唉唷是争天下第一呢,怎么能不去凑个热闹,于是就与父亲就结伙到天允山观光。

争天下第一的人数众多,素质却良莠不齐。

有些人将一把长枪挥得虎虎生威,奔水如炎这种对习武只知皮毛的人,都能看一眼就知是花拳绣腿。

有些人行招简洁俐落,唯有一刀,却看得奔水如炎为之心动,冷冷的凶器生生给她一种别样的美感。

奔水如炎当时就想,以后学武就学刀,帅气实用不费力。


但那天下午,她看到了十分美丽的剑网,并非花拳绣腿,剑网多变,招式连贯有劲,比她想学的刀还要更好。

奔水如炎心底是这么评价的,宰人的效率只高不低,招式绵密多变,学成后不想伤人能良好的控制杀伤力,想杀人也是干脆俐落,很好。


「父亲,我们家有剑谱吗?」

「女儿你想学剑?」

「是阿,反正我整天游手好闲的,找点事做嘛。」

「我们家没剑谱,但我也觉得你该离家去闯荡闯荡,你是看到刚刚任飘渺的剑法才想学剑的吧?」

「那剑法真是天下一绝,虽然我有生之年没法超越他,但这几年战乱频繁,学武有自保之力也好。」

「那你去还珠楼吧,听说任飘渺在大肆招人,你进去从基层做起,慢慢磨。」


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了。

奔水如炎经过一番奔波努力,进了还珠楼接单。


她第一次杀人,是要杀一名年轻男子。

奔水如炎刚进还珠楼,没练什么剑术,倒是从家里带了不少钱,她拿去买毒药、炸弹、辣椒粉、飞镖等等...各色不知派不派得上用场的小玩意儿,全带在身上给自己壮胆。

然后她就开始执行杀手任务了。


她观察目标很久,确定好了对方的生活习惯,什么时候会到哪里,人际关系如何...

在观察上她所花费的时间太久,最后杀死那人的前几天,她压根是在看着目标发呆。

可不管奔水如炎怎么拖延,她终究是要出手的。


目标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一剑贯喉,十分干净俐落,奔水如炎好歹摸熟了所有对方的行事和思考,没能出什么漏子。

头次杀完人,她脑筋一片空白,坐在地上干呕了很久,直到不适感消失大半,她才爬起来,慢吞吞将人埋进她事先挖好的坑里。

跟其他杀手比起来,她事后处理很花时间。

将人严严实实埋好,把地面用草掩盖,她本来还想插个木牌给这人立碑,但那么一来,别人会很轻易的发现尸体在这里,所以她只好作罢。


「我不知道你是作恶太多还是纯粹倒楣,但人都已经死了,就好好安息吧,愿你下次投胎找个好人家,别再上还珠楼的单子,平安快乐的过完一生。」

奔水如炎往她埋死人的那地方拜了拜,回还珠楼覆命了。


奔水如炎每次杀人后,都会想尽办法将尸体埋起来,或者破坏得面目全非。

其他想出名的杀手都是直接放着尸体不管,尸体上留下的伤痕能证明他们有确实工作,也能以此扬名,吸引买家上门。

但奔水如炎只想安安份份过日子,尸体上留伤痕,万一死者的亲朋好友寻线找上门,她可应付不了那么多人。


她其实不适合杀手这行,因为她甚至有存钱,计画晚年靠这些死人来的钱退休。

跟她同期进楼的杀手大半死了,活下来的都展露头角,最少也做了一个杀手小队的小队长,只有她还在底层当小兵。

奔水如炎对此也无不满。

她整天住在还珠楼里,吃还珠楼的,用还珠楼的,领的也是还珠楼的钱,而且连家都懒得回。

她不时接些容易的单子,事先设计好杀人的地点和弃尸路线,也没人知道是她干的,杀手这行利润丰厚,哪怕她只是接点汤喝,应付生活也已绰绰有余。


结果奔水如炎离了家以后,依然常常处于游手好闲的状态。

只有一件事她花的时间比较多,就是改良剑谱。

她离家时也没带几本书,平时没什么逛街的欲求,偶尔买些不知道用不用的上的小玩意儿,也没法拿来消磨大量时光。

于是她就把改良、创造新剑路和新招式当做娱乐。

有些新招她使不出来,只好练内力、打基础,过程无聊得要死,但每每完成一个从未见过的剑招,那种成就感无可取代。


于是岁月流逝,一晃就过了十多年。

混吃等死、抢劫锻炼内力的秘笈、边想新招边练功、接单拿人试招。

生活一成不变,她也不畏排解烦闷,一年抽出几日爬山游湖,回程顺道探听消息,跟老父老母提点哪里比较安全,换地方避战祸。

日子过得太圆满,圆满到让人觉得无聊的地步。



二、


能把杀手这行做得像是公家机关的公务员,也算是一种很厉害的天赋了。

但世界永远在变动,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飞来横祸,或者遇上什么意外。

那天奔水如炎刚解决一件单子,回还珠楼途中,就看见一面目冷峻,穿着宽大白袍的男子,正在杀她的老板,百里潇湘。


在奔水如炎心中,还珠楼是由楼里能打又精明、办事态度极为认真的副楼主酆都月撑起来的,而台面上的老板则是代楼主百里潇湘。

至于还珠楼的楼主,那个当年使她兴起学剑动机的任飘渺,因多年来不曾回还珠楼管事,在她心里只是个死人。

即使最近任飘渺忽然重现江湖,她也不怎么关注,不管头上换了几个老板,她还是照旧过她的生活,哪怕老板收摊不做了,她也能回老家继续玩剑。

也因此,她不记得任飘渺的长相,所以她也不知道眼前是原楼主在杀代楼主,她只知道她的老板被杀了。

而她腰上还别着象征还珠楼杀手身份的白色束带。

能杀了还珠楼代楼主的人,会不知道还珠楼杀手的身份象征吗?当然不可能。


百里潇湘死,奔水如炎急急拔剑,眼前之人并不将她放在眼里,连杀气都无,只是随意的挥出一剑,就像在除草似的。

整个世界缓慢下来,她抬眼捕捉对方的紫瞳。

那里漫天都是剑影。

剑的行进,剑的变化,剑发出的金属铮鸣,和剑飞驰至人的肉体中染上血的模样。


她从中捕捉到了对方出剑的轨迹。

「锵!」

任飘渺感觉手腕一震,有些惊讶,他的剑竟被弹了回来。

奔水如炎趁着这一点空隙,从身上丢了颗烟雾弹后蹲下,躲进烟雾里,她一样样想着身上所带的东西,哪一样又可以派上用场。


能杀死百里潇湘必非庸手,往多高估计都不够。

假设对方有天下第一剑水准,纯比剑术毫无胜算。

她身上有毒药,但见血封喉的毒太难买,她身上的毒见效太慢。

如若不能见血封喉,抹毒只是浪费时间。


能思考的时间不多,她头上掠过几道剑气,同时护在身前的劣质长剑也遭受劫难,代替她被剑气撕成碎片。

好在这些年她虽过着退休一般的生活,但每日练武规律,从无间断,她倒不至于被这一剑击飞。

撑过冲击,她就从怀中丢出飞镖,后边失了剑的手接着就是一包辣椒粉。

可是那些小玩意儿显然没有用,飞镖被斩断,辣椒粉碰上剑客的真气被弹开。


奔水如炎放开左手摸着怀里的短剑,眼中绝望一闪而过。

任飘渺奇怪的看见她带着点笑,扑往无双剑上,剑插进腰肚,奔水如炎疼痛中眼神转为一片凶戾,任飘渺看这种神情看多了,基本就是死也要拖你下地狱的意思,他本能运转护身真气,陡然耳边一声爆响。


那是炸弹。


爆炸让任飘渺受了点皮肉伤,还有害他咳了几口烟。

奇怪?什么时候还珠楼阶位最低的白带杀手这么凶悍了?

而且这人好奇怪,虽然他也说不出哪里奇怪。

任飘渺低头看了一眼,那人还没死透,他变回温皇,将人捡起来。

百里潇湘养了这么多年,还是咬不死自己,这个看起来不错,捡回去吧。



三、


奔水如炎在事后醒来,脑中的思绪大概如下。

自己怎么还活着?为什么会在还珠楼?痛痛痛痛痛!

因为太痛,她放弃思考又昏了过去。


她买东西向来要求货品有一定质量,所以她炸任飘渺的炸弹威力不低。

但要说杀伤力高,毕竟是想着『出了意外就随便用一用阿~』,然后随手买来的小玩意儿。

所以也没能把自己炸死,只是把自己炸得半死不活。


第二次醒来,她身体状况好多了,立刻就想,我肯定是被酆都月救了,不然哪可能从那名剑客手底下活下来。

毕竟在她狭窄的生活圈之中,唯一有可能出手救她且实力最高的,也就酆都月而已。

照这个思路,她醒来后躺在还珠楼里也不奇怪。


身上的衣物被换过,短剑和银两不知所踪,但她也不慌,在还珠楼住了十年多,熟门熟路摸回自己房里去了。

接着她在房间找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,伤药、解毒药、麻醉药、春药等各种奇怪功用的药品一大堆。

也幸好她知道自己喜欢乱收集些小东西,自己多半记不住,收集之时就在瓶瓶罐罐上详细写了内容物,否则她压根找不出哪瓶是伤药。


温皇安排照顾奔水如炎的杀手,只出去做点事情,回来一看,人居然不见了,想想人大概只在附近,也没急着回报给温皇,而是在还珠楼里到处找。

酆都月路上撞见了那杀手在找人,就随意问了一声,结果却听见杀手说温皇捡了个人回来。

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还是下红雨了?


酆都月当即问起被捡回来的人是谁,杀手回道:「奔水如炎。」

奔水如炎,这名字好像、貌似、应该、可能是在还珠楼干了十年多实力普普的那个?

由此可见酆都月在管理还珠楼上确实尽心尽力,白带杀手多如繁星,常常死了又换换了又死,包括死人来算,经年积累,几千甚至上万人都有,他居然也能想起是谁来。

「我知道她住哪里,你找不到人可能是她回房间了。」

「请问副楼主,她住在哪?」

酆都月挥手示意他退开。

「你也不用忙着找了,我去看看吧。」


酆都月往下走一层楼,到第三间房敲门。

「奔水如炎,在吗?」

「请问是哪位?」

奔水如炎迅速绑好绷带,将脱在一旁的衣物穿好,站起来去开门。


「...副楼主?属下在还珠楼外遭人攻击,可是副楼主路过将我救下?」

喔还有,虽然酆都月可能早就知道了,但她是不是该报告一声百里潇湘被杀害?

想到这她忽然有种违和感,自己不过是还珠楼微不足道的底层小兵,酆都月为了救下她跟那白衣剑客打起来也很奇怪。

于是她修正了猜测,可能那白衣剑客看自己被炸弹炸成重伤,不屑杀害,酆都月路过将她捡回来吧?

既然如此,她还是别提的好。

毕竟百里潇湘被谁所杀,死因为何,她一概不清楚。


但接下来酆都月说的话就很出乎她意料了。

「是楼主将你捡回来的。」

「楼主?请问是指代楼主吗?」

「错了,楼主向来只有一位,就是任飘渺,也就是神蛊温皇。」

「...」

等等,让她缓一缓,她需要理清一下思路。


「你可认识楼主?」

「属下不认识。」

「那楼主有交代你什么吗?」

「没有。」

酆都月:「...」温皇又在想什么了,真难明白。

沉默了一会,酆都月看了一眼奔水如炎衣服内的绷带,随口慰劳:「没事了,你好好养伤。」

「谢谢副楼主关心。」


关上门,奔水如炎深呼吸一口气,随后背靠在门上。

楼主将她捡回来做什么?照理说她八辈子都见不到才对,她这是撞了什么运?

然后,酆都月说是任飘渺,又说是神蛊温皇,那眼神还有探究的意思,那什么、是想问问看她知不知道还珠楼的楼主变两个了吗?

...总感觉莫名的被牵扯进麻烦事情的漩涡里。

祈祷不要是内斗。


养伤一天,奔水如炎毫不犹豫拿钱去买还珠楼的情报。

她身体情况不佳,让她出门找人打听情报,简直是要她命。

幸好她住的地方就是情报中枢,不用费心费力到处探听。

而她买的也不是什么多贵的情报,就是天下的大概走势...还有八卦。


关于任飘渺和神蛊温皇,奔水如炎完全想差了,其实这两个名字是同一人。

任飘渺,天下第一剑,十年前离开还珠楼,跟苗疆王室千雪孤鸣,以及苗疆大将军藏镜人,三人并称苗疆三杰。

大概是因为十年没在江湖打滚,没有热度,所以也没八卦。

温皇倒是有一堆最近关于他的情报,诸如天下第一毒、住在一个叫神蛊峰的地方、被请出山帮助俏如来对付西剑流、被西剑流的赤羽逼降、加入西剑流后又惨遭炎魔杀害、被杀后不知用什么手段又死而复生。

总的来说,温皇这一大串经历简直是传奇,她八辈子都凑不上其中之一的那种。


还有就是西剑流的赤羽常常找神蛊温皇的八卦。

这条八卦画风就十分奇怪了,明明还珠楼做为杀手群聚、情报贩子流通的地方,应该是铁血冷硬派的画风,然而赤羽和温皇被说是相爱相杀。

一个杀手组织常常被赤羽找上门,竟对赤羽有好感么...?不然这种八卦是...

嗯,意义不明。

奔水如炎恶意猜测,可能是温皇不招人喜欢,所以才将跟还珠楼关系不佳的赤羽与他连结。

嘛,反正谣言无罪。


在天下走势来说,还珠楼一直处于中立地带,力量不是最顶尖,却能影响各方势力彼此的消长。

而最近百里潇湘死,温皇回来继续做还珠楼楼主,正在清扫百里潇湘的余孽。

嗯...常理而言,楼主将她捡回来,可能是看在她是还珠楼杀手的身份,如果温皇是个很关心下属的老板,这么想是没问题的。

然而昨日穿着白袍的任飘渺,那人眼中除剑以外无它物,人命于他眼中压根是浮云,她可不认为做为他的手下就能例外


那么,说到利用价值,她昨晚想的权力内斗确实有可能,但任飘渺不认识她,这么捡回来使用只能是临时起意。

如果要棋子,她是还珠楼里数一数二差的棋子,撇除她以外,还珠楼多的是有野心的贪婪之辈可以利用。

说到底,放过一个白带杀手的命,大费周章扛回楼里救,到底图个啥?


奔水如炎还没想好楼主到底想干嘛,就接到了通知。

「奔水如炎,楼主找你。」

「我这就去。」

去亲眼看看也许就能知道了。


奔水如炎十分费力的走到还珠楼大厅,身上炸弹造成的伤口还很疼,但头次见楼主,她也不敢失礼,只低头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。

「楼主,有何事吩咐属下?」

「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成为蓝带杀手。」

还珠楼的束带代表等级,白色最低,往上分别是黄、黑、蓝,最后是酆都月的蓝带镶金丝。

她只想大喊一声,属下做不到阿!

然而她怂,不敢说,只继续低头问:「楼主为何突起此意?由白到蓝,等级落差未免太大,当真相信属下有能力做到?」

「你来还珠楼十年了,却一直都是最底层的白带杀手,也不曾管理过手下,我对此很不满意。」

「属下天生资质驽钝,十年如此实是有愧,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楼主真的不满意,不如就将我辞退吧。」

「还珠楼只有死人才能辞退,你不知道吗?」

奔水如炎暗暗嘀咕,才没有这种要人命的规定,底层杀手来来去去很正常好吗。

想是这么想,但她还是做出了悲壮模样,说跪就跪。


「...既如此,楼主,属下愿在生命的最后做出突破,请楼主赐下一招半式供属下参考。」

温皇看她突地跪下,露出一点有兴趣的表情。

「飘渺绝式前八招都在楼内公开,你学到哪一招了。」

学到第八招了...还全部都乱七八糟的换了一个样,想着奔水如炎将身子缩得更小点。

「愧对楼主,属下不曾学过。」

「喔?连第一招都学不会?」

「飘渺绝式乃顶尖剑法,属下看过后深感没有资格学习。」

「从今日起我赐你资格,起来后退下吧。」

「是。」

低着头退出还珠楼大厅后,奔水如炎活动了一下颈椎和腰部。

一直低头弯腰,她还真不习惯。


然后,一个月内要人成为蓝带杀手是哪招?

她是试验品吗?试验一下人如果只能活一个月,是不是能不顾一切的超越自己瞬间成为高手?

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,她能弄明白楼主的目的,没成为蓝带杀手也不见得会死。


回到家中,她拿出纸笔整理思路。

说到底温皇这个人,前身是任飘渺,而任飘渺在她这个年纪时,就已名利双收,傲立风云顶。

而从神蛊温皇最近的情报来看,他十年前退隐到神蛊峰,因西剑流入侵,才被俏如来请出山抵抗侵略者。

这就很奇怪了,任飘渺是个无慈悲心的人,她只不过路过看一眼,就险些被任飘渺所杀,对抗侵略者拯救苍生什么的,绝不会是这人出山的目的。


其后投降西剑流...任飘渺做为天下第一剑,就算打不赢赤羽也能逃,怎么也不可能被逼降,肯定是为了打入西剑流。

若是西剑流有什么他要的东西,可以做为还珠楼楼主去交易,再假设这东西无法交易只能偷,西剑流不信任中原人,要偷肯定很困难。

温皇降了西剑流后,却被炎魔打死,可见进西剑流十分凶险,性命交关,但也没传出西剑流失了什么值得任飘渺赌上性命的珍宝。

至于复生一说,奔水如炎半信半疑,他更宁愿相信当下炎魔没将人打死,任飘渺装死后回还珠楼养伤。


不为信念、不为珍宝,年轻时就已名利双收,帮俏如来没有钱,而那点名声他应该也不在乎。

...这人没有目的吗?

就是扩大到他的朋友圈,比如苗疆三杰的另外两人,也没什么可供捉摸的地方。

中原被灭,西剑流虽会危及苗疆,但苗疆人民的死活干任飘渺什么事了?

朋友值得他冒性命危险代为保护苗疆百姓的性命吗?

不,藏镜人是战神,千雪孤鸣做为王室,要保护人民性命,也该是找藏镜人才对。


奔水如炎悬着笔,又想了一会儿,觉得烦了,伸手去拿剑谱。

她玩改良和创造剑招十年多了,各种天马行空的奇怪剑法被她一画在纸上保存成册,再加上他在外面买来跟收集来的剑谱,堆满了整个书架。

没有目的...目的...目的...

她又往书架上看了一眼,嗯,自己玩儿这些东西也没有目的,买些小玩意儿也是,就是图个乐嘛。

...咦?


奔水如炎忽然站起,涌起一股想把任飘渺砍成碎片的冲动。

不就是娱乐吗?玩儿西剑流是娱乐,弄死代楼主是娱乐。

把自己的命拿来当娱乐了,这可不能忍!


首先,她得去买把剑。

再来,接些高难度的单子去杀人赚钱,顺便累积实战经验。

最后,把高难度单子赚来的钱和她的储蓄都拿去买一把适合自己的好剑。

然后把任飘渺宰...呃。

奔水如炎忽然消了火气。


她对付不了任飘渺,任飘渺多了她十几年的根基和实战经验,武力杀死他免提。

用诡计阴死他也不可能,还珠楼内部情形她不了解,天底下那些大人物她不认识。

而下毒,神蛊温皇自己就是玩毒的,她一个对毒懵懵懂懂的外行人,如何能成功毒死一个天下第一毒?


只能想想其他办法,现下温皇只是开了个头,考虑到后边事态可能恶化,她得先做逃命的准备。

变强后逃跑也是一个选择,她不信还珠楼主会闲到亲身追杀她,顶多找点杀手围杀。

只要她成功击退几次,还珠楼大概也没空理会她一介无名小卒,但为了避免祸害父母,她不能回老家,要流浪一阵子。

最后就是装死,不过这个温皇比她专业多了,以那人能在炎魔掌下装死的本事,怕是分分钟被看出破绽,不可行。


「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吗...?」

左右那日在任飘渺手下没死,就当命是赚来的,能拼则拼...对了,再买点炸弹。

奔水如炎心情极不佳的想,你不仁我不义,要是任飘渺到时又打算随手把她杀了,她就买威力更强的炸弹,量多一点,再加点毒。

死了也不能让你好过。



四、


奔水如炎开始看难度最高的两张蓝带单子,一张是贼王凶闻血,一张是武当派的掌门王慎终。

这两张单子难度一样高,难的地方却大不同。

凶闻血实力未知,见过他的人多半家破人亡,做为贼王,他总是突地出现,掠夺整村庄的财产和人命,又或者是趁着一些门派强手出门,以虐杀老弱妇孺做乐,许多派门也在通缉他。

王慎终是一派掌门,想来身边有不少人保护他,就是落单了,一派掌门总该实力不俗,即使成功杀了他,后续处理也十分麻烦,武当派上下齐心调查,难保不被查出身份,举家复仇。


只要完成其中一张单子,就能成为蓝带杀手了。

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困难。

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,贼王是不用考虑了,那么多人都在找他,也没谁找到了。

而王慎终...她必须先考察考察踩一下点,才能知晓杀不杀得死人。


酆都月一早起来巡视还珠楼,发现有张看上去难度颇高的单子下方,挂了一个名字。

『奔水如炎』

仅只有一人,而非多人一同出动围杀,此女是有自信,亦或是送死?

巡完一圈,酆都月整理情报,他的心腹向他呈上了温皇的行动日报,昨日温皇除了品茶、看书、派人去苗疆打探消息,还招了奔水如炎过去。

「一个月内成为蓝带杀手?」

温皇在想什么?对一个白带杀手下达这种指令,是有什么意义吗?

温皇在这十年间,除了他以外,并不是没有在还珠楼培养其他眼线,但奔水如炎绝不可能是他的人。

因为奔水如炎毫无可疑行为,也甚少与人交流,如果真是眼线,也太不合格了。


...难道说温皇又找了新的玩具?

不,如果白带杀手都能玩,那这世界早被温皇玩得天下大乱了,不需要等到今天,酆都月暗想。

他随手招来一个人命令道:「你,去跟踪奔水如炎,观察她。」

「是。」

然而没过几天,就传回了消息,跟丢了。

酆都月正关注还珠楼与苗疆、中原的势力消长,也没在意太多。



奔水如炎出楼后,为了甩掉不知为何跟着她的小尾巴,浪费了点时间,才化光到武当山。

她在附近找了茶店歇了一会,走到武当派门前,两个守门的将她拦下来。

「来这里做什么的?」

「我要挑战武当派里面的...我也不知道哪个人...」

「啥?来踢馆的?」

「也不是,呃,我刚出家门,也没什么经验,就想找人比试...」


看门的两人看看这姑娘也不过就二十出头,估摸不知道被谁骗来的,其中一个就骂:「搞不清状况的白痴,一边凉快去!」

另一个人叹了口气,低声哄着:「唉,江湖凶险,小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去吧。」

听见自己被骂白痴,奔水如炎也不特别在意,只说:「不如两位大哥陪我练练手,就当我是来踢馆的罢。」

「滚!才没那么多闲时间陪你玩过家家。」

另一个人正要劝告,奔水如炎将腰间新买来的劣质长剑抽了出来,两个守门人脸色一沉。


剑这玩意儿,毕竟有锋刃,哪怕是在对用剑一窍不通的小姑娘手上,用力一刺,中了要害也能把一个大汉刺死,可不是幼儿玩的玩具。

「姑娘,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」

其中一人眼神一厉,抽刀便是一斩。

另一人出掌,想将将此女打远点,避免对方受伤。

哪知那姑娘还真的有几步路数,使剑将刀弹了回去,接着错身闪开掌法,后退两步,剑尖回转后带着力道斜劈而下,喝了一声。

「一!」

一道剑气斜斜被发了出来,两个守门迅速反应,一同接下,虽无受伤,却是暗暗心惊。


奔水如炎叹了口气,感觉自己动作特别不俐落,她脑子倒是有大量的剑谱指导她出招,不过她杀人都是从背后抹喉。

偶尔用剑招,也跟正面和人对打差多了。

她刚刚试着用自己窜改过的飘渺剑法,使用后也没原本的『剑一‧破』厉害。

眼前两人似有考量,没直接扑上来,奔水如炎慢了又慢,适应了一会正面作战带来的紧张,才提剑指天,接着念:「二。」

剑直斩向下,扇形的剑气画出弧形,如鸟张出三道钩爪袭人,比起仓促使出的前一招,这次明显有威力多了,武当派的两个守门在与人对战上并非毫无经验,默契的一同后退,避开了剑气,接着两人一同冲上前抢攻。


奔水如炎心想,三是丢不出去了,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能丢出招式。

各门各派有那么多剑招刀招掌招,若是实战中不好用,哪可能花那么多心思。

于是武斗中有空档她就先丢招,至于丢出的招准头如何倒是其次,她得再多试试,才能好好捉住发招的时机。


武当派那两人只感觉对方强招丢不准,破绽多的像是能随便打败,但往往攻过去又会被极精准的出剑挡下来。

转眼过了数十招,他们虽没怎么受伤,却只感觉越打越累。

「十三师兄,这姑娘好生奇怪阿。」

「笨,她在耍我们,你回去找人来。」

一人退出战斗奔回武当派去。


只剩一人对战,奔水如炎感觉战斗中的空档变多了,跟着又砸了剑招。

「六!」

她身体一转,剑气在她身周回旋一圈后强大许多,飞出去将对面的大汉给射飞了出去,飞行中还附带凄厉的惨叫声。

不小心打太狠了,那人没事吧...

奔水如炎站着往武当派的门里看,心想还是多一点人才好,不然这么小心控制力道太累了。


刚刚打了一会儿,她已经摸清什么时候是能出招的时机,什么时候不行,为此身上还多了几道伤痕,但以学费来说很便宜了。

原地调息,感觉出那么多剑招后,她身体有些疲累,奔水如炎觉得再打几轮她就得撤了。

怪不得曾听人说有打不赢的强敌就用车轮战,她现在感觉到了这个战术的价值,确实实用。


正茫茫然发着呆,忽地奔水如炎听见轰轰的人声伴着急凑脚步往自己这跑来,她回神一看,武当门里居然又冲出了十多人。

因为人太多,她一时没注意,不小心对上了其中一人的双眼,从中读出「啥阿这么一个小姑娘,至于么?」的心底想法。

趁着还没看见更多更深的奇怪想法,她赶紧把眼神往下移,盯着对面一整排的胸。

幸好这不是少林寺,武当派的门人都把衣服穿得好好的,不然她都不知道看哪才好。

哎?其实能享受裸胸服务眼睛也不错的,奔水如炎又开始出神。

在她对面,一人大喊大叫:「就是她,还把十三师兄打飞了!」

这么一喊,奔水如炎回神,听见在场一些人低低偷笑起来。


被打飞后跑回来的十三师兄立刻给了自己师弟一巴掌,奔水如炎没提剑的手不禁跟着抓了抓后颈,真够尴尬的。

「打阿。」

「我们这么多个大男人打一个小姑娘吗...?」

「七师弟,你上去试试吧。」

「不,八师弟去吧。」

「十二师弟上!」

奔水如炎就看对面一个倒楣鬼被推了出来。


「...唉。」

虽然一大群人直接围殴比较效率,但这样也好,按等级慢慢往上打。

奔水如炎死了被围殴的心,提剑行了一礼。

「请多指教。」

对方看她这么礼貌,也有点不好意思,抱了一拳。

「姑娘小心。」

「...」别这么客气阿,我接了杀你们掌门的单子呢。


奔水如炎连打了好几个武当派弟子,把招式一到招式八都用了几遍,接着又稍微试了下古岳剑法、青云剑法、华山剑法等各类其他门派的零散招式。

嗯,飘渺剑法不愧是完整详细公布在还珠楼里,还是天下第一剑用的剑法,明显比其他剑法强多了。

虽然脑海里有成千上万套剑谱,但她不可能在现实中全用出来,有限时间里只挑一套最好的赶紧练熟才是正经。

她的时间只有一个月,之后被还珠楼的杀手追杀,剑招多还不如好使更重要。


看着一轮又一轮的打斗,武当派弟子边看边聊天,甚至还有拿了零食开始吃的。

「哪里来的瓜子?」

「刚刚出去开小差,我给大家都分一点,可别告诉师父阿。」

「大师兄,这女子好像越打越顺手,不过好像没有伤人的意思。」

看了看可怜的六师弟左支右绌的样子,那人频频点头。

「嗯...瞧她那身布衣,似乎也不是出自世家大户,这剑法我也从没见过,可能是自创的野路子。」

「哎,她好像累了?」

「这么打下去我们可胜之不武。」

「那怎么办才好?」

「一起上,先打晕了再说。」

「再看一阵子阿,咱们都是师兄师弟,一个师妹也没有,难得能看见姑娘舞剑。」

「干脆问问看她要不要加入武当派,师父的太极剑法我们没一人能专精,这不是正好?」


这是第八个人了,奔水如炎暗付,武当派名门正派的名声真不是虚传,自己打倒了这么多人,对面也不恼,这么久了都没一拥而上,她都快累倒了。

打斗中她分神瞄了一会旁边。

天阿,桌上摆着瓜子和烧饼,连茶都泡好了。

奔水如炎登时有了点杀心,心里盘算着,是不是该挑衅一下让他们全围上来,不然人这么散,她全力出招也没办法一窝端哪。

「姑娘停手,歇一会儿再打吧。」

「是阿,来吃点才有力气继续打架。」

「靠,我被打得这么惨你们居然吃得这么开心。」

「你刚刚还不是一样看我被打,还敢说我呢。」

「姑娘,他转头了,快打他!」

奔水如炎手一滑,险些真把跟她对战的武当弟子脑袋削下来,赶紧退了一步调整剑势,跟他对战的武当弟子也收手不打了,欢快的扑往零食。


「...我是来踢馆的。」

然后奔水如炎看了一眼他们桌上的茶水饮料,好渴。

神他妈有这么好的门派,这些人也都好得太不可思议了吧,那水没下毒么?

奔水如炎心底骂骂骂,盯着武当弟子群聚的石桌上,还是不敢随便上前去。

「休息一会阿,我们也打累了,你看这太阳炎热,坐树下喝茶多~凉~爽~阿~」

「我们都是好人,你不要怕。」

「七师兄,你说的话听上去居心不良。」

然后十二师弟被七师兄揍了一拳。

奔水如炎还真不小心就往前了一步,一群人眼睛发亮盯着她,她不禁打了个哆嗦,转身用了轻功就跑。

「唉,被你吓跑了。」

「算啦,换你们守门,我们快回去,不然师父发觉又要骂人了。」



五、


隔天奔水如炎又回到武当派大门前。

「我又来踢馆了。」

「你等等阿我去叫人。」

「哎?」

然后奔水如炎连暖身都没有就看到了一大群人向她冲过来,赶着看熊猫似的,全围了上来。

奔水如炎就当自己被围殴了,先扔了好几招乱炸一通。


接着第二天又在单挑和单挑的无限轮回中结束了。

「...人多势众不围殴,你们脑子有病么?」

留下一句呛声,奔水如炎又走了。


第三天那群武当派弟子的师父都知道有个姑娘连着两天来切磋,直接叫弟子把人带进来。

奔水如炎满脸戒备的走进武当山上的门派建筑里,看到了一个有点显老的大叔。

「你是他们的师父?」

「嗯,我就是武当派副掌门王召,姑娘芳名?」

「未绒雪,副掌门直接喊我绒雪就好了。」

「嗯...绒雪从哪来的?」

「民而,一个乡下地方,副掌门大概也没听过,那个...打一场?」

瞎编了出生地,又改了化名的未绒雪,一手按上住腰上剑柄。


「为何一直来我武当派寻衅?」

「我有个厉害的仇家,十天后会来杀我,在那之前我要变强。」

「何人?」

绒雪一时不知该怎么说,傻楞楞的说道:「不能告诉你们,你们全加起来也不够他一刀。」

副掌门王召忽然大笑起来,周围的武当派弟子听她这么说,觉得被小瞧了,皱眉看师父大笑。

「我们加起来都接不下一刀的话,姑娘拿什么赢他。」

绒雪严肃的说:「我会跑阿,只是他手底下人太多了,我还是要有点实力应付围殴,这样才能跑掉。」

王召勉强收了笑声,他身边的弟子也都努力的憋着嘴角。

「所以你来踢馆?」

绒雪点点头。


「好吧,小姑娘出手攻过来,我看看你的实力。」

王召双掌摊开,等她进攻。

绒雪抽出了她那把地摊买来的便宜长剑,试探性的扔了剑招。

「一!」

王召随手一挥,像拍蚊子一样把剑气拍飞了。

「...」又是一个根基比她强十几年的家伙,太讨厌了。

这下打都打不动,该怎么办才好,绒雪往后退了几步。


王召看她后退,也不在原地等她招数,几步追上劈出一掌,绒雪直觉不能接,扭身避开了。

感觉赢不了,她下意识想着身上的石灰粉和暗器,随即反应过来习惯难改,这一晃神,王召一掌将她击飞了。

「走神了?」

要不是切磋,刚刚那一掌就拿走她半条命了。

绒雪尴尬的抓了抓后颈,低头说:「抱歉,再来一次,这次我会专心的。」


第二次绒雪大喝一声「八!」

强招抢先出手,强烈剑罡如狂风扫出,细密剑气一道接一道往王召刺去,王召双手虚抱,内息一转,剑气一一进了他怀里,消化得无影无踪,正是太极拳最常用的衔接式,抱元守一。

能用的最强剑招扔上去都无声无息的,绒雪捏着手上的剑,皱眉不动。

若是她能光用剑就打赢王召,对付还珠楼杀手就该没问题了,不过这又要怎么样才能赢?

看她不动,王召上去就是一套长拳,绒雪打起精神闪躲,她身形娇小又灵活,闪了十几招,王召一招都没中,也不懊恼,而是出言提醒她:「出剑阿。」

只是绒雪没空理他说什么,她只感觉每招每式的威力都不能随便接,脑中直感危险的神经不停要求她回避,身体隐隐有不受她指挥失控的趋势。

原来感知危险的直觉太好,在对打中有这种缺点,绒雪刚这么一想,王召拳上的劲风刮过她的胳臂,造成了短暂的失衡,她下意识出剑将平衡调整回来,接着忽然就地一滚,王召趁隙加快的拳全落了空。


稍微适应了王召的攻击节奏,压制住不断提示她闪避的直觉,绒雪开始试着寻空隙出剑反击。

她不敢用正版的飘渺剑法,那就让人知道她是从还珠楼来,只用自己窜改的诡异剑招替代。

即使经她窜改,飘渺剑法招式多变的特点依旧存在,变化太多,王召不知如何破解,刚开始只知用强碰破招,但很快他就找着应对方法。

「你很灵活,但这剑法不适合你。」

王召往她身上贴,绒雪想拉开距离,但她迈的步子没有王召大,剑失了回旋空间,变招极难,只剩少数剑路能出手。


任飘渺毕竟是个大长腿,绒雪做为一个矮他许多,步伐都迈不开的小个子,直接套剑法来用,自然很快就出现不贴合的地方。

王召看看绒雪应该没其他武功了,提升了出拳攻击速度,想早点结束这场单方面碾压的武斗。

绒雪几次出剑到半途被打断,王召的攻击又越来越快,她一急,横掌偏移王召的冲拳,侧身将肩膀压前蓄力,手中长剑寒芒一闪,觑准脖子横斩而去。

王召一愣,用空出的那只手去格挡,将那长剑拦腰架断了。


虽然是地摊货,但也是钱买来的,长剑一断,绒雪睁大眼睛看着断掉的剑刃,心里滴血。

「你本来是学刀的?」

「咦?我没练过刀。」

「十四,去拿练武场的剑过来。」

王召看了一脸茫然的绒雪,跟她说:「你这剑太烂了,换把正常的剑,你试试。」

武当派的第十四个小弟子很快拿来了几把剑,绒雪道了谢,接着继续打。


这次不过十招刚过,绒雪被逼到无法闪躲,横剑一斩,剑又断了。

绒雪十分尴尬的拿着断剑,小声说:「呃,我会赔钱的,这一把价值多少?五银两够吗?」

「你再去拿一把来。」


五十几招打过后,绒雪横剑一斩,剑又断了。

王召叹了口气。

「你这手法,刀才能受住不断,没人像你这么用剑。」

「...我不是有意的。」

只是打着打着,逼不得已时,下意识就这么做了。

「那你记得,要用刺的,剑不能过于跟人硬碰硬,是有柔韧性的。」

绒雪点点头,忽地一弯腰:「谢谢教导。」

「嗯。」王召沉吟着点头,若有所思。


旁边一干武当弟子看他们打完了,其中一个就问王召。

「师父,她能学太极剑吗?」

「女娃娃不适合学剑,更不适合学太极剑,你可别给你太师父添麻烦。」

「我这不是看太师父他老人家孤独嘛。」

「你什么时候去孝敬过太师父?」王召眼神一扫,看着他的弟子们骂道:「整天就想要个师妹,也不知道上进点,若是西剑流来犯,你们这种身手能帮什么忙,还不去练功!」

「明明是师父你自己想找太极剑传人...呜,我去练功了。」

看看弟子们都离开了,王召叹了口气,跟绒雪说:「我这里只能暂时收留你,再给你七天时间,时间到你就别再来了,这事你别跟他们说。」

「你怕我利用他们?」

「我不知道你仇人是谁,或者你只是编了个借口,总之,别在这里惹事。」

「嗯...」绒雪望着王召的眼睛一会儿,看出了无奈和心痛,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断剑,小声说:「我先赔银两给你吧。」



六、


未绒雪那天下山,晚上回想对战,琢磨着改了不适合自己的剑路,又想了几种可以应付王召的办法。

接着她连几天上武当派找人对战,将以前所想的纸上剑法,渐渐应用在正面对战里。

她开始要求多人围殴以适应更复杂的战斗状况,但随着她应付多人战斗越来越得心应手,甚至能打趴所有武当弟子,她心里不禁浮现疑惑。

「武当派这么大一座山,建筑空房这么多,为什么就只看到你们和王副掌门?」

「这个...因为有能力的都出门了,绒雪,我就问一下,你仇人是西剑流的人吗?」

「哎?这倒不是...是中原,不,应该算是苗疆人。」

「那就好,能一刀解决师父和我们的人,连师叔中也没有哪个做得到,真有那种人,怎么可能打赢阿。」


但世界上就是有那种人。

绒雪心想,我也以为武功练到现在的程度,自保已经很足够了。

她这几年让爹娘迁移到西剑流不曾肆虐的地方,没出什么大意外,最倒楣的就是正好撞见任飘渺杀人。

想到这次回去就得随时小心着要卷款跑路,还要应对追杀,她就感到十分麻烦。

好歹在一地方定居了十几年,忽然要搬家她有点舍不得。


正自忧心,绒雪又听武当弟子们聊。

「苗疆有那么厉害的人也很可怕,听师父说,东瀛来的西剑流已经打下了大半个中原了,要是苗疆还更厉害,那怎么办才好。」

绒雪感到有点奇怪,问说:「你们没离开过这里吗?」

「我们都是自小在这附近长大的,除了我们其他人都出去了。」

「是阿,就剩太师父和师父还留在这,我想大概是为了陪我们吧,已经好久没有师弟师妹进来了。」

「可惜不管怎么说,师父就是不打算让你加入。」

绒雪心道自己这人心怀不轨的,怎么还能让这些弟子去说情让自己加入武当派,那不是徒增王召副掌门的困扰吗?

于是绒雪跟他们说:「是我拒绝的,别为难王副掌门了,之后仇家找上来,我就要跑路了,哪能待在这里。」


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个人命的单子,绒雪没了聊天兴致,借口说累了想歇一会儿,便独自坐在一边看人一拳一掌的练着基本功。

看了半天,她茫茫然回过神,忽地有点儿感慨。

还珠楼地处中苗边界,她在还珠楼待着没什么感觉,偶尔出门旅行,也都绕过了危险的战火区域,可这不代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
近几年世道不太平,西剑流杀死了不少人,她没怎么亲眼瞧过忍者杀人,可行走荒郊野外,遇盗匪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
她也知道中原和西剑流的战况如何,只能说,若武当派的能人都出去对付了西剑流...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

武当山这地方偏僻,周边人口不多,虽避过了西剑流危害,但派门新血想必大半是从外边招来的,这几年外边战火纷飞,招募新血困难,才只剩这些弟子们。

绒雪想着山上建筑的空房间,又想像了一下武当派全盛时期的样子。

这么一个门派的掌门落到被买命挂在还珠楼单子上,真是令人唏嘘。


晚饭时她在武当山上又蹭了一餐,偷偷摸摸往王召身上塞了几个银子,王召敲了她的头,说武当派不差这点钱,正想把银子还给她,她因为心虚,一溜烟跑掉了。

离开厅堂,她起身往山上的一处行去,看见了一个老头在屋内,胡须长至衣领,白发苍苍,只有眼睛还闪着精光,有着一点活力。

那就是王慎终,头次见到时,她还没想过她这次要杀的人这么年老了。

「王掌门,吃饭了。」

「早有人来叫过了,我不饿。」

「真的?」绒雪迟疑了一下,问王慎终说:「王掌门,我明天想找您对练,不知道方不方便。」

「小娃娃不找王召那壮年小伙子练,找我这老头子做啥?老啰,打不动啦。」

「哪有,您老看起来还很精神,而且,我也打不动王副掌门阿...」

「哈哈哈...你这是看我老了好欺负?」

「唉...我没这意思...」


「王召有跟我说过你的事,你有仇人?」

「是阿,老人家你有过仇人吗?」

「那可真是说来话长,先说说你的吧,你做了什么事吗?」

「我也没干什么,只是看见他杀了个人,与其说是仇家,不如说是凶手吧。」

「哪个歹毒之辈,光看见杀人就要灭口?」

「总之我不能说,秘密,反正我明天就走了,不会有谁找上门来的。」


绒雪看了一眼王慎终,从他眼中看到了狐疑与期待。

她的说词本来就很随便,禁不起细问和推敲,绒雪也没打算多加点内容让话语听起来更可信一点。

她又问了一次:「老人家,武当山上我就剩你一个人没打过了,明儿真不陪我练一练吗?」

「你们年轻人体力好,我可受不了。」

「好吧。」


绒雪转身就想走,在门口停了下来,她的背后传来问话。

「王召说你战斗时的应变很生疏,像从来没与人正面对战过,但内劲根基稳固,行招出式像练了十几年的纯熟...那是怎么回事,能告知我吗?」

「这个...老人家,我明天再告诉你,如果你愿意跟我对练的话。」

「你怎么这么执着阿?」

「我都问了你第三次了,答应我吧。」

「好,你明儿就要走的话,不如现在就打一场。」


王慎终从藤椅上起身,往练武场走去。

绒雪问他:「不吃点再打吗?一会打到一半没力气怎么办?」

王慎终沉吟了一会,说道:「我去厨房吃一点,你先到练武场等等。」

「好。」

绒雪应下来。



七、


练武场平整的空地上一片静默,只有月亮和几声鸟鸣。

白天在练武场上修练的武当弟子,这时候都已在屋内休息。

绒雪走到场地边缘,武器架上的兵器不如白天鲜亮,看上去阴暗而冰冷。

她随手拿了把感觉还趁手的长剑,挂到腰上。


经过这几天试探,她感觉自己能打赢王召,武当派的武功虽多,大多数人会用的还是那几套,摸清楚了应付起来不难。

就不知道王慎终的武功如何。

王慎终年老,体力不济,纵使武功比王召高,也该比王召容易对付,可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。

该设陷阱吗?虽说不少小东西带在身上也能用,但还是经过布置比较有威力。

犹豫着想了一会,她在练武场附近放了个隔音结界,结界内外声音受阻拦,大喊大叫才能透点声音出去,是杀人越货必学的第一结界,尤其像她这种不喜跟人正面冲突、也不希望被人上门寻仇的杀手。

接着她在练武场通往其他地方的必经处,又布下了几条肉眼难以查觉的丝线。

为防万一,她又跟着在练武场周遭做了个微型的一次性剑阵。


大致弄好,她正想着是不是还该加点什么在练武场上时,王慎终终于姗姗来迟。

毕竟在武当山上受了几天照顾,绒雪心里也有点过不去,不想靠偷袭将人弄死,就跟王慎终直言:「我是来杀你的。」

王慎终一时惊疑不定,绒雪戒备着等了一会,只听王慎终问道:「你是谁的女儿?」

「我是杀手,跟你没有仇。」

「你打算怎么杀我?」

「一对一生死决,你可别去叫王召和他的弟子,我不想多添人命。」

王慎终叹了一口气。

「该来的避不了。」


看他没打算跑,绒雪也松了一口气,虽说王慎终逃跑她杀起人来更轻松点,但终归是麻烦。

若正好被武当的哪个弟子撞见了,那才真正头大,杀了觉得心塞,不杀难道留着等过年时让人找上门寻仇?

她还是喜欢白带杀手的任务,钱少归少,要杀的人弱得随便就能解决,要求也不多,只要让目标人间消失就能领钱了。

蓝带杀手的任务目标难杀就算了,还有很多单子指定一些极变态的死法,又或者要求割下特定部件带回去给买家,简直麻烦得要死。


王慎终从武器架里也挑出一柄长剑,随手摆在身前,那副松散的样子,一点也不像是遇见了杀手。

「我说老人家,别看我外表这样子,我也是会杀人的。」

王慎终没回答她,绒雪也觉得自己太多话了,人头拿下来,交差便是。

静下心出剑,绒雪只感觉剑被对方牵引着一歪,她险些自己往对方的剑上撞,所幸她身型小而灵敏,还是闪过了。

这就是他们说的太极剑?感觉跟太极拳有点不一样。


绒雪拉开距离,王慎终并没有去追她,她一连打出四式飘渺剑法连贯,破空飞灭四式在半空舞出几点寒光,剑气由四面八方往王慎终身上窜。

王慎终慢吞吞的在身周圆转着使剑,剑花一圈接一圈,将剑气全收下了,绒雪配合剑气杀到他眼前时,只看到他轻轻抖了抖剑,剑上忽地光华大放,刚刚收纳的剑气全散射出来。

距离太近闪避不及,绒雪情急下死死握着长剑,蓄力,凝气,横斩。

剑光交织,清脆几响,一剑从中断裂,一剑受不住力炸碎。


月光之下,两道人影踉跄退了数步,王慎终讶异同时,退到武器架又抽了把剑,绒雪受了冲击,身上中了几块碎剑破片,有些晕乎的往四周瞧,接着朝一个武器架子扑过去。

王慎终拿剑快步走去,绒雪没拿到剑,而是拿了把短枪,转身过来面对王慎终。

她一步一流血,喘着气连连往后退,看上去有点慌乱,退后途中脚下不小心嗑着青石板。

绒雪歪了下身子,大幅度往后踩了两步,原来已经离了练武场的平整地面,在练武场外的道路上了。


王慎终一边靠近,一边看绒雪眼睛往她身后盯去,正推测绒雪是不是想冲过他往武器架夺兵器时,忽地脖子一梗,被什么极细微锋利的东西割破,绒雪同时投了短枪,迅速冲上来。

王慎终下意识挥剑斩了细线同时打落短枪,却不及防绒雪突地一包粉末洒到他眼脸上,王慎终因此失了视觉。


对武者来说,以耳代眼并无难处,他并不慌乱,而是竖耳倾听,听见绒雪跑过他身边,忽地声音消失了。

不知为何忽然听不见绒雪的脚步声,王慎终下意识侧身挥剑护住全身,剑却落了空,他迟疑着转过身,胸前忽爆出锐利的破空声,才知道有剑气临身。

反应过来想挡剑气已是来不及,仓促出力抵不过准备万全的攻势,剑气穿过心脏,王慎终手中的剑掉到地上,他撑着失去心脏的身体,勉力睁开的眼,只远远看到绒雪的模糊身影。

距离这么远,为何剑气袭来的中途一点声音都没有?

那是他最后的疑问,随后眼前一黑。


绒雪看人死了,松了一口气,运劲将身上的利剑碎片全逼出体外,失血让她感到晕眩,不得不原地坐下休息一会。

刚恢复一点体力她就爬起来,把之前放的丝线和剑阵撤了,解除隔音结界,背着尸体趁月黑风高跑出武当山。

她到了事先规划好的隐密角落,费力把尸体上的伤痕捣烂,接着将头割下来,草草埋葬。

埋葬的过程中绒雪心底还抱怨着,买家要这死人头做什么?害她埋葬都缺了个头,真不吉利。


估摸这尸体不久后还是会被人找到,她拿出一旁盒中准备好的干净衣物,将人头装进盒里,迅速离开。

沿途她小心不留下太多痕迹,仔细清理了一些可供追踪她的线索,一直走到隔天中午,她离武当山很远了。

太阳热得她头晕,她闻了闻身上,觉得血腥味太重了,用轻功去附近溪流将身上洗干净。



八、


拎着个臭盒子,绒雪突地想知道这种要求身体部件的任务,其他杀手是怎么解决的。

人头的血腥味和臭味特别重,盒子不能完全掩盖。

她从没接过要带人头或手脚等零件回去的任务,吃了经验不足的亏,到了这时候才发现她不好带人头进镇子里。


疲惫与低落的情绪一同涌上来,她不是很有干劲的提起气力,化光到父母住的镇子附近,在树林中把人头盒子藏好,才慢吞吞的踏上回家道路。

花了大半天时间完成蓝带杀手的单子,她粒米未进,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咕噜叫,满脑子想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。


突地她停下来,感到有些不对劲。

她所行的树林中,泥土上的脚印、断枝、折草,留下的痕迹不少,她顺着踪迹在附近看了一圈,人数挺多,估摸有二十人左右。

行进方向就是他父母所住的村落。


绒雪使了轻功到树林边缘,远远往村落里看,村外有个持武器的大汉走动,里面的情况看不清。

是盗匪?还是镖师?

这里位置偏僻,向来只有几个零落的商人经过,抢劫不合算,而没有商队和劫匪,哪来镖师。

得不出结论,看看天幕将黑,绒雪摸回树林中,打了野味找山洞生火煮食,填饱肚子。

一顿餐后天色全黑,她躲着进村,发觉那伙人都已经走了,村中一片凌乱,死尸遍布,尸体上有凌虐和侮辱的痕迹。

她一路走到家中,一个活人都没见到。


绒雪沉默着往家里的仓库去,仓库里头的值钱东西都被搬空了,接着是客房、书房、厨房等地,整间屋子走过一圈,她才往地下室去。

地下室的通道早就是被人打开了的,她点了火进去,地下室的床、干粮和清水具备,旁边有一个小门。

门后是一条对外通道,出口是村中的一口井,井底干涸,连着不能容人通过的细小水脉,只有老鼠和一些地底生物会在那通行。

井边放有绳梯,多年未见,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老鼠啃了。

她顺着通道走到底,往井口望,绳梯居然还健在,但她可不敢爬上去,就怕这绳子年久失修,把自己活活摔死了。

她又离开屋子,在村中绕了一会,没听见任何人造成的响动声,看来那群匪徒真离开了。


这时她才又回到家中的地下室,钻到床底下敲击地面。

「快出来,是我回来了。」

床底的地面一阵起伏,她滚出床底,再站起来时看到她父母也从床底下滚了出来。

这年头世道不太平,只要是有能力的人家,多少都会做些保命的措施。

绒雪直接跟父母说道:「家里值钱东西都被搬光,村里的人也都死了。」

她父母听后愣了愣神,接着惶然道:「那怎么办?」

他们原也是靠祖产过活的,平时光是收田租就已够一家温饱,忽地身无分文,年岁已大的他们哪有力气能去做工。

「这些碎银你们先拿着,我最近接了一笔大单子,已经完成了,回去还珠楼就能拿到一大笔钱,我去领回来给你们,到时你们拿着往武当山去,那里还算安全,但别提起我,我跟那边的人有仇,就说你们没有女儿,我最近也有个厉害的仇家要上门索命,准备要逃难去了。」

「阿?那你再也不回家了?」

「...可能。」


绒雪和父母将地下室的干粮拿出来,坐在床边一同填饱肚子,干粮自然没有煮熟的饭菜好吃,再加上发生了这等变故,没哪个人食欲良好。

绒雪先前在外吃过,也不是很饿,随便咬了几口,将剩下的馒头揣在怀里,告别父母离开家中。


匪徒人多,加上比起来的时候,多带了不少东西离去,绒雪毫不费力的跟着踪迹找到了他们。

那群人生了篝火,看起来正在料理晚餐,绒雪小心靠近,仔细数着,总共有二十一人。

其中领头的脸她曾看过,正是还珠楼另一张蓝带单子上的人,贼王凶闻血。

观这些人行走坐卧,个个都会一点武功,正面冲突她万万是打不过的,只先蹲在一旁不动。


「刚刚一个娘们的滋味很不错,可惜不能劫回来。」

「别想了,下次咱们再找个更富的村抢就是了,这种小地方的娘们有什么好。」

「小地方也有好男人阿,刚刚一个男人的表情很不错,可惜老大有令,只能立刻杀了。」

「村里有户人家钱多,这票还不错。」

「老大,你又在想什么?怎么一脸阴沉。」

「刚接到血刀门的委托,要我们再去干青云帮一次。」

「靠,青云帮最近不是在招人吗?上次干了一票,害我们都挂上还珠楼了,还来?」


居中坐着的凶闻血沉声低笑:「这次去青云帮不用出死力,打到一半血刀门会接手,他们爱灭谁就灭谁去,你们都是我的财产,别随便折进去了。」

「老大说得对。」

绒雪看见凶闻血拍了拍大腿,其他盗匪头一缩,似乎都有些惊恐,战战兢兢的问:「老大,你这次要谁?」

「这次的人,我会把此次劫来的一半财富,连带他的妻女一同赐给他。」

绒雪听到妻女二字,心想里面莫非有不得不为虎作怅的人?

就看那些匪徒的其中一人笑着说:「想必有自愿者,我就不打扰您的兴致了。」

在营火旁的一圈盗匪零零落落的找了借口,三三两两离去。

绒雪看人圈散开,也悄悄后退,避免被人撞上。


这群人肯散开倒是好事,就不知有没有机会拿凶闻血的首级。

不只为还珠楼那张单子的钱,有机会的话最好能把家中被劫走的银两追回来,否则光一个王慎终的人头钱哪里够用。

黑夜的树林太适合偷袭,绒雪先从落单的开始抓,她持着短刀,无声无息的摸到目标身后抹喉,再托着尸体轻轻放下。

解决到第九个人,已过了不少时间,那群散开的劫匪丝毫没有回营火旁的意思。

绒雪大感奇怪,摸回营火去看凶闻血。

回去时只见一人浑身是血,赤裸裸的倒在地上,看起来出气多入气少,而凶闻血狞笑着坐在火旁,身上也不着片缕,手里头拿着把小刀,放在火上烤得炙烫。


绒雪忽地看见这画面愣了一下。

全身赤裸的尸体她不是没见过,但活的倒是第一次见,毕竟她没有扒光人衣服再杀的习惯,顶多破坏死尸伤口时,嫌麻烦把衣服割了,而通常人到了那种地步,可说是面目全非,见了没犯恶心吐出来就是好的了,起色心那是不可能。

恩...原来活的男性身体长这副模样阿,对于男女体格的差异,她有在习武的人,自然是早就明白清楚的。

男子普遍肩宽较宽,腰臀较女性细瘦,切肌肉有细微的手感差别,至于脏器和心脏位置一样,没什么好注意。

而下半身的性器她自己没有,因着好奇心仔细打量,就是软垂的一条,看起来又黏又湿,再然后就是有血迹在上面。

以前处理死尸时,虽然没仔细注意,但她印象中那里是干的,再说她也没听过男子有经期,上边有血迹要么是自残,要么是从他人身上沾来的。

她瞄了瞄倒在地上的人,又回头去看凶闻血,想了一会才想明白这地方发生了什么事,顿时感到有点头晕...更具体来说,她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。


晕了一会,绒雪深吸了口气,左右探头,竖耳倾听,确定这里就只有她和另外两人,就决定直接上去强杀了就跑。

她从怀中抽出短刀,悄悄移动位置,找准凶闻血的视觉死角摸过去。

凝神注意凶闻血动作,那恶煞还拿着热刀肆意在人体上切割,玩得不亦乐乎,嘴里说着:「要是你死了,我把钱财和你老婆孩子全烧给你怎样?」

绒雪自觉的过滤了微弱的哀嚎声,轻巧无声的贴地走两步,小刀准确无比的横斩,眼前的裸男就缺了个头,倒在地上,旁边营火还在烧着,她一脚就把凶闻血无头的身体踢到火堆上。


这时她才有闲情去关注另一个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。

照她思路,就算这人只是被凶闻血利用,她都该杀掉,毕竟这人知道凶闻血是她杀的。

而说到救人,这人妻女不知被谁扣在手中,不见得光一个凶闻血,其他贼伙回去了还能要胁他也不一定,然后这伤...

绒雪绕着这人的身体走一圈,这人除了胸背上的烫伤刀痕,下身屁股烂开,流了一大摊血,内里怕是被捅烂了。

「送你早点上路,你妻女怎样我不知道,只能跟你说凶闻血死了。」

她也没管那人愿不愿意,直接割了喉,扔到一边的营火上,拿了凶闻血的头就走。


她背对营火离开,走了一会才远远看见还未回营火的那些人,彼此间不知在争吵什么。

绒雪摸近了点,忽听一声大吼:「你们章虎派的人敢杀不敢认?」

「呵,死的好,章虎派有胆上天鹰会理论阿,我会上次遭屠是你们借凶闻血干的吧。」

「遭屠活该,这法子要不是你们开了先例,能走到被凶闻血要胁的地步?」

「都忘了你们山海门曾洗劫杨家庄,拿了多少钱财要我帮着出去说吗?」

「咱们彼此都有把柄,章虎派坏没坏规矩先说清楚。」

「哼,我要是杀了天鹰会的垃圾,有必要藏着腋着?」

那几人说话间,绒雪看清人数,六个人。

她放下人头,悄悄后退去找另外四人去了。

运气好截了一个,另外三人没找着,再回去时看到九个人脸色凝重,在树林中一边警戒,一边往营火去,看来是意识到了有敌人。


绒雪看看不好应付,随手把身上剩下的粉末丢在地上,原地在炸弹上绑好长长的引信,退了几步拿出打火石击火,点燃一纸小小的火苗,火石相敲的声音极为明显,立刻有人注意到了呼喝着其他人过来查看。

绒雪估算着对方过来的速度,放了火折子点燃引信,自己离得远远的扔了两把飞剑。

被暗器的攻击激怒,剩余的盗匪怒喝着加快脚步,陡然耳边一阵轰隆,空气中满是粉尘,几个人被呛得止不住流泪咳嗽,绒雪就挑了个没受到影响的人,快速抢攻,将人手臂斩了,夺了长剑来用。

剑到手,诡异剑式八就扑天盖地的往剩余的人刮过去,强烈剑罡收了数人性命,也将粉末吹了个干净,绒雪定睛一看,就剩四个人。

那四人已觉情况不对分开来想跑,绒雪拿了地上的死人兵器,一一扔出去,将剩下人的性命全收了。


绒雪稍稍放松,回过头去点了火把,把凶闻血的头重新拿在手上,接着在树林里找了一圈。

最后只找到了那些人劫走的钱原先放的地方,看地上的车轴轨迹,她来之前恐怕就已经被人带走了。

晚上要收拾战场难度太高,她带着头回村里,在被洗劫的人家里找了个盒子先放着,浅眠着睡了半个夜晚。

天色一明亮,她将所有劫匪尸体从树林中找出来,聚在一起烧了。

比起杀人,收拾战场更费力气,她歇了一会,想到她父母大半辈子没接触过血影刀光,让他们去收拾村里那么多人的尸骨也是太为难了,便自己又回去村中,聚集村人尸体统一烧了。



九、


看着村里的死人堆烧到了中午,这时候她才想到该吃点东西,在村里找了没被血污染的水缸洗手,从怀中拿出馒头,口感冷硬,但好歹还能吃。

有一口没一口的馒头,绒雪半闭着眼坐在随手捡来的板凳上休息,总感觉她一口气杀完了整年份的人,有点心累。

结果直到下午她才又慢吞吞的回到家,跟父母说劫匪都死了,村人均已火葬。

这举动也没什么意义,逝者已矣,主要就是为了让人有些许安心感。

虽然地下室的粮食饮水还能撑上很久,但既然凶闻血劫的钱被收走了,什么时候有人再找到村里也不一定。

绒雪从杀戮中缓过气来,就马不停蹄的拿了两人头去还珠楼交差。


回还珠楼覆命时,酆都月看她交了两个人头时,明显露出诧异的神色。

平时按规定是只能先拿定金的,但绒雪拜托酆都月先把五成人头钱给她,她有急用。

酆都月验货确定没问题,很干脆的从库房里预支了钱给她。

绒雪给自己留了两成,加上她自己过往存的钱,就算临时在还珠楼出了什么事,带着这些钱也够她另找地方定居。

而另外八成,大概够让父母养老到天年,她抽了将几张大面额的银票拿去换了小面额银票和碎银,又买了些布料将钱分两袋包好了。


带着两包裹回到家里时,家中两老显然精神萎靡,绒雪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。

这地方足够安全,两老自西剑流之乱后搬到很久了,小村庄里每个人彼此都熟识,一夕间熟人面孔全数消亡,再不能见,不免惶惶。

绒雪画了往武当山的地图,仔细说了出外时的注意事项,又在地图上标注了哪些地方危险不能经过,哪些地方容易找到水源和野菜野果。

花了大半天细细解说,她抱了抱两老,将两包裹交给父母,催促他们趁麻烦未上门前赶紧走。

两老离开时,绒雪远远的看着两个背影,心里倒没太多遗憾,只莫名乐观的想着,反正只要人还活着,总能再见面的。



还珠楼的收钱速度十分效率,以她过往的经验,大概再过个三五天,雇主把剩下的所有钱给付了,另一半钱就会送到她手上。

等钱送到的期间,绒雪听到了一个消息,西剑流败了。

西剑流为祸了八年,中原不知多少人丧命,而其竟是一夕之间,忽然就败亡了。


绒雪不急着买还珠楼的情报,而是先出外找了茶馆,听说书人编故事,那说书人是以俏如来为主角。

听他说俏如来年纪轻轻,父亲就给西剑流抓了去,但史家嫡子表现出了非凡人的毅力,忍着伤痛带领他的小弟和一干侠客义士,坚持不懈的对抗西剑流无数年,后来甚至三顾茅庐,请出了隐居山野的神蛊温皇,为他出谋献策,从西剑流手中救回了史艳文。


「父子重圆天伦,本该是大喜事,哪知西剑流出了奸计,趁着俏如来不注意,诬陷史艳文的清白,迷惑部分侠士对史大侠刀剑相向,史大侠被一路逼杀,不知下落,生死难知...」

喝茶听书的人们听到这处,受了说书的语气影响,纷纷有些愤怒,骂起了西剑流。

害得妻离子散,各处盗匪猖獗,无人可管,还生生拆散了向来在中原素有名望的史家天伦。

「当真是一群奸淫掳掠、无恶不作的贼人!」

「可惜我终日为了生计忙活,一点功夫都不会,否则我肯定站出来阻止。」


「唉,各位息息火,且听我道来,俏如来毕竟是俏如来,虽然刚圆了天伦梦又就此错失,可他还是强忍悲痛,着手统一群侠,西剑流那等奸计本还想污在俏如来身上,可这次俏如来有了防备,西剑流奸计无法得逞,反而让俏如来看清了西剑流其实没那么强大!」

绒雪听到这,嘴里一口水险些呛出来。

没那么强大?那中原抗战八年是抗假的?

又听说书人继续说:「经过八年来的努力,西剑流终于力疲,俏如来趁机找来当世数大高手,布下重重杀阵,自天允山上一路追着西剑流打到他们总部里,西剑流的忍者唉爹叫娘,惨嚎连连,纷纷跪下投降求俏如来开恩。」


当世数大高手?

绒雪听了一大段话,只收到了这个重点。

如果真来五六个任飘渺那种等级的高手,把西剑流杀个溃不成军也不奇怪。

绒雪低头想没多久,那边说书人已说完了一段,开始扯起其他事。

仔细听听无非就是俏如来太过仁慈,受了西剑流的种种胁迫,几次性命交关,几次天伦梦断,竟还肯原谅这些满手血腥的恶魔,送那些忍者回他们的故乡,让他们与家乡的妻女团聚。

绒雪当时就愣住了,她还以为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屠杀西剑流演说,结果竟是如此,心下不由对俏如来产生了点好奇。

这什么人阿?这么大的仇说不报就不报了?

往旁看去,周围人明显也跟她一样错愕,纷纷表示不同意。


她再听了半天,感觉有些倦了,回还珠楼买了最近新流行的情报,又买了俏如来的一些事迹带回房中,互相对照着看,觉得那说书人编的故事半真半假,想从中摸出头绪当真不容易。

还珠楼给俏如来的评价中,武力智慧均比普通人强不少了,但要说那样子就能领导众人打倒西剑流,她感觉跟她想像中差太远了。

而说书人没提到过的,比如武力高强的炎魔,与炎魔正面对战的黑白郎君,还有在天允山上爆炸的三途蛊,还珠楼提供的情报里都有写。

西剑流彻底败亡前,温皇做为天下第一毒,表现出了他毒术上的造诣,不知三途蛊是怎样的毒,反正当场毒死了天允山围着的大半人马,只少数一两人侥幸逃出生天,而炎魔也是厉害,中了那等可怕的毒还能一路撑持着没当场毙命,之后纸上黑字所剩不多,一笔带过炎魔闯过的三处杀阵,只略略提到杀阵分别布在树林、沙地、峡谷三种地形,最后炎魔是如何死的,被谁所杀皆语焉不详,似乎另有隐情。

绒雪意犹未尽的将纸张往旁一扔,不再关注西剑流如何败亡,反正西剑流走了,她在中原行走就不用特意绕道,怎么着都是好事。

她转而拿起了纸笔,将这个月通过实战所得的剑路想法新画到纸上,一次又一次去完善新生的剑画。


如你所见0 重开坑

此坑主角女主 原生的金光世界居民 主要描写...我也不知道 大概是描写中原群侠如何形成? (现在看起来好像是这样...

是不是乙女...我也不确定 目前看上去是乙女不起来(望)

江湖动不动就死人和死人 动不动就颠沛流离(大概)

我也不知道故事会往哪里轰隆隆驶过去(X

然后做为作者 我会尽量让女主往主线靠 在她不死的前提下 试图改变一些金光世界里的悲剧(?) ...前提是女主能保证自己不要死

主角死了就不知道怎么写了(困惑兼困扰)

哨向超能世界6

伊洛将钱上交给他们这一贼窝的老大之后,坐在门口。

虽然他已经跟老大说过,夜宁一会儿就回来,可现在天色都已经暗了。


夜宁的偷窃手法是他们这一窝里最好的,但依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,稍有不慎,被抓进警局还好,至少警察觉不会随意将人打死,但要是运气太糟...

伊洛越想越担心,起身在附近烦躁的走动,他不知道夜宁去了哪,根本没办法找人。


突然他看到有两人向他走过来,那两人衣着干净整肃,有点像他认知中的军装,看上去就不像这里的人。


「就是那个金发蓝眼的少年?感觉跟普通人差不多,侦查系的哨兵可真专业。」

「我想是能力还未开始觉醒吧。」

伊洛茫然的看着那两人走到他面前。

「请问你叫什么名字?」

「我叫伊洛,你是谁?」

「我是俏如来。」

回答他的是一头白发,有着柔和金色眼瞳的清秀少年,那名叫俏如来的少年向伊洛微笑。

「我们找你有事,就是...你能跟我们走吗?」

「去哪里?」


看在对方温和有礼的模样,伊洛没太多戒心,然而另一人不耐烦的神色却引起了他的警戒。

另一人有着一头暗红色的长发,同样是金色的眼瞳,看上去却阴森许多。

由于伊洛小时候就是被人强抓到贼窝里的,对这个让他感到不适的人物,他心底如此形容...就像是会拐儿童帮他骗钱的黑帮罪犯。

虽说以罪犯来说,这人的长相有点太俊美了,一点也没有他这一贼窝里的老大粗旷。


暗红发色的军装男人看了一眼伊洛,像是透过他的眼睛知道了他的想法一样,陡然踏上一步将伊洛抓住。

「说这么多干什么,抓回去让新兵教练负责说明就好了。」

他动作快而俐落,伊洛根本来不及反抗,就被他反剪住双手,肩膀传来的痛处让他不敢乱动,只战战兢兢的问那人:「你是谁?为什么要抓我?」

「我是上官鸿信,至于抓你的理由...」

「要把我卖钱?」

上官鸿信一怔,抖着肩膀笑了起来,他的笑容因气质带了一点邪魅。

「卖钱是最基本的,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。」

俏如来在旁看着连连叹气。

「唉,别吓他了,你别担心,这位向导...呃,上官鸿信,他不是坏人。」

不是坏人?伊洛完全不相信,连带感觉俏如来也是外皮温和可亲,内里吃人不吐骨头的拐童人贩。


「放开我!」

伊洛不顾痛苦强烈挣扎起来,上官鸿信怕他真的将自己肩膀脱臼了,放开伊洛,伊洛感到自己轻松挣脱,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他。

「你是...」

你是什么意思?

但伊洛没将一句话问完,而是抓紧时间就跑,刚跑出几步,一只浑身以刀片组成的钢铁之鸟落在他身前,刀片展开如同翅膀舒展,横在道路中央封锁了整条路。

伊洛看着那闪闪发亮的金属刀片,终究没敢直接撞上去,刹住脚步停下来。

真要冲过去,他还不被成肉块?

「上官鸿信,你那只鸟收回去,真伤了他怎么办?」

「你倒是快把人困住。」

伊洛身后,两人慢悠悠的逼近,一副出门散步的闲散模样。


「你们、这是什么...?啊哇!」

俏如来手一招,三柄巨大而宽厚光剑从空中出现,落在他的身周,像监牢一样将他困起来。

伊洛眨了眨眼,还能透过光剑往外看到那两人,可他用手去摸,光剑的剑身感觉十分坚固,而且极为光滑。

回头望去,钢铁鸟缓缓消失,上官鸿信走到他身旁。

「你暂且等一等吧,待会我再把你打晕。」

「我会乖乖跟你走,别打我。」

上官鸿信盯着双手拍着剑身,脸完全贴到光剑上的伊洛。

「...行,你乖一点就好。」


两人将伊洛带到一处暗巷中后,就没了动作,伊洛等了一会,感觉有点无聊,就试着搭话:「你们在等什么?」

上官鸿信简洁的回他:「等人。」

俏如来这时也感觉有点奇怪。

「另外两人真慢,比我们早出发那么多,为何现在还没来这里会合?」

「你在这里看着伊洛,我去找他们。」

上官鸿信刚走出去,就看见天边一只凤凰在高空飞舞。

赤羽背着一个黑发少年急急跑过来,看上去很喘。

「你们怎么了?回来这么晚?」

「要捕捉的哨兵能力失控,但已经好了。」

「任飘渺呢?」

「后面,一会就到。」


伊洛看到另外又有两人走进来,看上去他们四人是一伙的,然而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他的朋友。

「夜宁!你们把他怎么了?」

「只是晕过去而已,你认识他?」

「他是我朋友。」

「好,你放心吧,他没事。」

赤羽从背上把夜宁卸下来,伊洛上去摸了摸,身上没有伤口,稍稍放下心。

任飘渺这时候一身寒气走了进来,所有人都感到温度下降了几度,几人有些迟疑。

俏如来首先上去问任飘渺:「你不舒服?」

「回去多休息就好了,嗯?都抓到了?」任飘渺看了一眼伊洛,「那回塔。」



伊洛上车后,被载到一间网咖面前。

他看到俏如来离开驾驶座,下车到网咖里不知跟柜台说了什么,柜台点点头,俏如来又回到车上。

难道这个网咖是他们的老窝?

伊洛眨着眼睛,有很多想问的,终究没敢问出来。

网咖旁有个地下停车场,本来出入口被铁卷门关住,现下缓缓打开,车子开进去后,铁门又放了下来。


俏如来停车后,从驾驶座离开,挤到伊洛的身旁。

伊洛茫然的看其他几人,完全没有下车之意。

忽地有个身穿宽大风衣,脖子被围巾围了好几圈,头戴帽子,连手也穿了手套的蒙面人往他们的车子走来。

那个蒙面人打开车门,坐到驾驶座位上,车上其他几人毫无意见,就像在等公车司机开车一样。


「那个...这是要去哪?」

一架小型飞机忽地落到他的膝盖上,伊洛仔细凝视,才发现是之前拦住他去路,由许多刀片所组成的钢铁鸟。

怎么缩到这么小?之前可是拦了整条道路,现下却只有巴掌大,好像玩具一样。

伊洛伸手将鸟捧起来,铁鸟发着蓝光的电子眼闪了闪,张嘴好像是在鸣叫,但却没有声音。

一旁俏如来看伊洛呆呆望着手中小鸟的模样,微笑着说:「我们要回家。」


回家?

伊洛听到这个词,有点儿向往,想着他那不知在世界上哪里的父母,忽地车子开动了。

车子在停车场中转了一圈,往出口的铁卷门冲过去,伊洛吓了一跳,正想大喊小心,眼前一花,窗外景色大变,竟已经不在停车场中。


不知道是哪个地方,窗外一片红枫,铺天盖地的红色染满整个天空,地面也一片由红叶组成的绒毯。

车子在道路上不断的走,伊洛感觉车子在向上移动,这里似乎是一条山道。

他好奇山外的景色,试着凝视红枫树的间隙,然而红枫树林密集到完全遮蔽了视野,伊洛只在间隙中看见了一片橘红。


车子寻着山道螺旋向上,开到了山顶,一颗巨大的红枫树立于顶上,树干缺失了大半往里凹陷,伊洛在那巨大到能容车经过的树洞里面看见了另一个地方,有许多人影在走动。

车子缓缓开过树洞,车窗外先是一片漆黑,忽地一亮,周围人声透过车墙传了进来,有人拿着纸笔在问话,有人在搬运货物,有些人拿着信封在排队。

伊洛还没搞清楚怎么了,就被上官鸿信跩下车,他忙去看夜宁,夜宁也被赤羽背下车去。

一出车外,离了车上冷气,他只感到身子一暖,随即又一凉,他奇怪的往冷气的中心看去,是那个白发紫瞳的男人。


「好冷,需要我帮你吗?你到底怎么回事?」

赤羽抱怨着,自己生了火给自己取暖。

任飘渺皱着眉不搭理他,迈步离去。

赤羽对着他的背影大喊:「记得去趟医院做检查,不要病重了才来报到,会造成医师困扰。」



伊洛和夜宁被带到一间休息室里休息,俏如来对他说,一会有人进来叫你,你就跟着他走。

伊洛蒙蒙懂懂的应下了。

他心想,这个贼窝也太高级了,恐怕不是个贼窝,自己不知道是踏入了什么样的世界。

他推推夜宁,试着将人叫起来,夜宁受了打扰,往旁滚了两圈摔下地去,顿时痛醒过来。

「妈的,谁阿...嘶──」


一醒来全身上下都痛,夜宁勉强扶着休息室的桌子爬起来,先是看到伊洛。

「伊洛,你这么暴力叫醒我做什么?」

接着发现这里是个陌生地方。

「这哪?」

「我也不知道...」

两人面面相觑,这时门打开了,有人走进来。


「是伊洛和夜宁吗?」

伊洛当即回答:「没错。」

「那请跟我来。」

夜宁迟疑了看了伊洛一眼,他往自己身上搜索,钱袋不见了,也没有受伤。

「别动手,先跟过去。」

夜宁点点头,跟伊洛一同走过去。


他们被带到一个大过头的空旷场地,带他们来的人分给了他们一罐水和面包,请他们先坐地上等等就走了。

身边还有许多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,手上同样有着水和面包,看样子处境跟他们一样。

「你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?」

「那人说来这里一趟给工资,我就来了。」

「...」夜宁沉默了一会,「我是被打晕带进来的。」

「啥?你没在开玩笑吧?」

「没有。」


那人大概觉得不对劲了,往其他人问。

「喂,你怎么被带进来的?」

「我也不知道,头一昏,醒来时就被人说要跟他来这里。」

「我是被高人说,我身怀常人没有的绝世天资...」

这话题一开,一堆人就凑在一起围着互相讨论起来。

场地上越来越吵,新进来的人看他们在一起聊天,以为他们是一伙的,战战兢兢隔了一点距离,却又竖起耳朵注意听他们在说什么。


没过多久,一个穿着休闲服的人走进来,手上拿着一张纸板。

一些人注意到了他停下来看。

那人站到场地中央,大吼着:「安静,都听我说。」

人们渐渐安静下来,那人看看可以了,点点头。

「我是新人导师,这里是塔,所有有超能力资质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,不管你们是被强行抓过来的,还是被请过来的,请相信,这都是为你们好。」

「咳、先别问我问题,我说明完后会让你们发问的。」

几个人抢先问了几句话,他站在那里并不回答,那些人也就不再发问。


「我首先给你们介绍一下,超能力者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能力,能力太多了,你们自己往后慢慢认识,我主要说两种不同分类的超能力者。」

「一种是哨兵类型的超能力者,能力觉醒后,会有超过常人的五感,哨兵能看见很远的景色,听见很细微的声音,甚至感觉粗糙衣物在身上带来的的不适触感,如果没有学会控制,会因为长时间感觉到太多资讯,导致精神崩溃。」

他这么一说,一些人脸色惊愕,有些人坐不住了,夜宁猛地站起,想到话中所谓的学会控制,又坐了回去。

看看新兵又一次吵起来,新人导师叹了一口气,伸手一招,空气中产生细微的波动,忽然间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
很快人们发觉不论怎么用力大叫,捶击地板,都发不出一点声响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
那人将手上纸板拿出来放在胸前,纸板上写着「冷静」两个大字。

过了一会儿,看看所有人都冷静了,新人导师才解除技能。

「咳、哨兵只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,替自己建立精神屏障,就不会有事,你们会很好的,不要恐慌好吗?」

「呃哼...我先前就说了,让我把话说完,最后我会让你们发问,而且我能跟你们保证,你们已经进了塔,塔内有很多人会保护你们不死于自己的能力,安心吧安心吧。」


「我接着要说另一个类型的超能力者,我们叫这类型的能力者向导,向导通常有远超常人的精神力,能敏锐的察觉他人的情绪,若不学会控制能力,他们会不断感觉到其他人的情绪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,无法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。」

「当然,跟哨兵不一样,向导的能力不容易致自己于死地,有些天份不错的向导,在进塔内之前能正常的混在普通人之中生活一阵子,但普通人只会干扰向导的情绪,无法反馈给向导任何一点精神上的平静。」

「我们常常会派人在警局四处找人,因为向导常常到最后脾气暴躁,因乱打人而进了警局,却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。」


「通常我们会一个哨兵搭配一个向导,向导在建立精神屏障上是天生的好手,能帮助哨兵学会建立精神屏障,而哨兵们,请你们仔细感觉向导的心情,反馈一点平静和安宁给他们,不然向导暴躁起来可是会打人的,到时你就站着乖乖挨打吧,谁让你是哨兵,觉醒后除了五感以外,连身体强度都会大幅提升呢。」

「除了向导暴躁起来会打人以外,哨兵精神失控时也很危险,请向导们照顾好你的哨兵,保护好他的精神,如果哨兵失控,不要惊慌,虽说你们觉醒后身体强度没有哨兵高,但你们依然比普通人耐打很多,将你的眼睛跟哨兵的眼睛对上,用强大的精神力强迫哨兵听你的,让他停下来。」

「事态到了最严重的时候,塔内有医院和精神中心,受伤或者能力消耗过度,又或者不知道怎么处理精神狂躁的时候,都可以到那里求助,那在塔的七楼,记住了,七楼!」


新兵导师认真的强调了一下七楼,接着说:「好咧,我说完了最重要的部分,接下来你们可以发话了,我来说说塔内的相亲制度...」

「等等,那怎么知道自己是哨兵还是向导,还有会配到谁?」

「你学会怎么控制能力就知道了,配对不干我的事,但你要听听相亲吗?」

「相亲是相亲啥?导师有对象吗?」

一时间所有人乱成一锅粥,乱七八糟的问题冒出来,新兵导师随便就着听见的答了几个问题,也坐到地上,一副放松模样。

他随便指了几个人问他们能力觉醒到哪一步了,然后叫人放能力出来。

场地上面水火雷电,各色烟花都齐全了,地上滚动着一些能力所做出来的不明所以的造物。


接着夜宁听到人大喊着想像动物的模样。

夜宁心下一动,一只三头狼出现在他身旁,其他人也各自放出了蛇、象、长颈鹿等各种动物,其中甚至还有机器人跟奇美拉之类的东西。

三头狼对夜宁低吼一声,趴下来自顾自睡了,伊洛有些羡慕,问夜宁怎么叫出来的。

「你就想阿,想着出来阿出来阿..」

伊洛满脸蒙逼的听夜宁说出来阿出来阿出来阿,脑子也被洗频了,忽地一只欢快的白色小马凭空出现,踏着马蹄撞到他身上,害他跌了一跤。

小白马看他摔倒了,围着他转圈儿奔跑,转得伊洛眼都花了。

夜宁看看那只把快人眼睛转花的小马,又望了远边一只成年马,再看了一只大了马儿许多因而很显眼的大象。

即使多出了这么多的奇异生物,这场地仍然空了一大半,也不知道在室内做这么大空地是要拿来干嘛。


突然场地空旷无人的另一边浮现了一只翠绿色的巨龙,身上闪着宝石的反光,低头看着那一团热闹的新兵们。

巨龙闪过好奇的目光,用龙尾轻轻戳了几下人群外围浮空的一尾蓝鲸,惊得蓝鲸头上喷水,原主人尖叫着把他的精神体收回去,蓝鲸忽地就消失了。

这时新兵导师好像给观光客介绍景点一样,导游般的语气。

「好的,给你们介绍一下目前以来最大的精神体,绿宝石龙,因为体型太大能出现的地方太少,只能来这里放风。」

「这里告诫一下,记得偶尔让精神体出来逛逛街,要是长时间不放精神体出来玩,他们很可能会自己溜出来发泄,小动物就算了,这么大的龙出来捣乱,弄坏的东西都要找原主人赔偿的。」

那条龙发现自己把蓝鲸吓得消失了之后,就只趴在一边很是开心的左看看右看看,并没有再动手。


「唉,你们谁要听我说明相亲,不听我就要走了。」

「不能自己泡妞吗?」

「你看看周围有女的吗?超能力不知道为什么只会出现在男的身上,这个你们真的要做好心理准备...」

「不!天阿!」

「别叫了,我要走了你们这群该死的新兵。」

「等等!男的我也要阿,说一说相亲去哪里找?塔内有专门的地方吗?」

「去研究所问吧!滚你的!」

「研究所在哪阿?」

新兵导师拿脚把困住他的人全踹了出去,接着不知从哪拿出双截棍咻咻咻的乱打一通,杀出了重围。

于是一群新兵们浩浩荡荡的跟着追了出去,四处探索塔内的设施。


夜宁和伊洛跟着走出去,一时不知道去哪才好。

忽地眼前传送了两把钥匙出来,钥匙上黏着纸条。

『为您快递住处的钥匙,您的住处在塔内的4楼108室』

「伊洛,你是住哪?」

「4楼的100室。」

「我们好像住很近的样子,先一起去看看吧。」

攻心为上2 (哭嚎一下.好难写...)

温皇猛地从梦中醒来,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,多年旧事重新回忆起来,心里有些难受,就起身点了蜡烛,拿本书来转移注意力。

可是有个画面莫名浮在脑海里挥之不去,幼年时满地鲜血中,有某个外地来的人抱住了自己,记得是叫赤羽信之介。


他觉得可能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,因为从那以后已过了数十年,那外地人就算活着,也该老了,哪可能如西剑流的赤羽一样年轻力壮。

再仔细回想一次,他也不禁怀疑,真有那么一个外地人吗?

若真有,为何在他弑父之后,完全没有关于那名外地人的回忆,就好像那人只是自己的幻想。

...也许真是他最早的年轻时期,为了弥补感情上的缺失而幻想出来的也不一定,然而,那种幻想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了,不过是一种遗留下来的副产品。


温皇翻动手上书页,他看书速度很快,虽然注意力略分散,但还是在蜡烛熄灭前将一本书看完。

刚将书放回架上,忽地听见有人敲门。

温皇开门一看,居然是赤羽。

虽然心情不佳,但温皇脸上的微笑还是习惯性的挂着,像是欢迎赤羽的来到一样。

「军师大人深夜来访,是有何要事?」

「我想你忽然到西剑流来住会睡不惯,晚上看见你这里有烛光,就进来看一眼。」

「温皇一介降士,能得军师大人的关心,真是荣幸。」


温皇微微弯腰谢过,脑子里迅速调动起来,思考起赤羽深夜来访的真实目的,什么事这么急,让赤羽一改往常的作风,不惜深夜也要上门叨扰?

然而赤羽只是进门往座位上一坐,不动了,温皇对此更加困惑。

「军师大人,我这便要睡下了,难道军师大人要给温皇守夜?」

「你不陪我聊天,只是睡着也可,我今夜心神不宁,需要人陪。」

「不找西剑流其他人陪吗?」

不论怎么想,对赤羽来说,心烦意乱时找他陪都不会是好选择,不如说是最差的选项。

「只要你不怕我在你睡着时拿凤凰刀砍你,没什么不能陪的。」

「军师大人说笑了,要温皇人头落地,早在昨天就可以做,何必等到现在。」

「正是,你要睡快睡吧。」

「...」


温皇一时无头绪,他也不打算跟赤羽耗上整夜,躺床上去睡下了。

赤羽看着他睡去,心想自己这么做到底也算遵守了承诺,看样子温皇没事,至少看上去不像心神受创的样子。

放下心头一事,赤羽又烦起另一事。


温皇所提出的天下风云碑之战,炎魔已然接受,因此他明天还得逼温皇去跟史艳文劝说,让决战具有公信力。

对史艳文而言,以比赛决定中原归属,总比西剑流大举派兵屠杀占地要好很多,只是需要一个他所信赖的人去说服他。

而史艳文出面公证,以炎魔武力必定胜利,到时中原人心服口服,不再抵抗,西剑流就能再扩大地盘,接着去攻打苗疆。


但赤羽对温皇所提的天下风云碑之战,并不认同。

只因西剑流的兵力优势实在太大了,以炎魔的胜败决定整个大局的胜负,相比之下就显得风险很高。

温皇没投降前提出的提案肯定不安好心,且中原不可能坐以待毙,必定会准备对付炎魔的手法。

到时在天下风云碑之战的外围,西剑流布下重兵猎杀到场比赛的中原高手,反过来说,中原人也可能将目标锁定在炎魔身上,布下重重陷阱,借此击杀炎魔。


炎魔武功盖世,自大而不听人言,赤羽劝炎魔不理会这比赛完全不可行,只能帮着使赛事早日成立,同时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多做准备。

赤羽心想接下来事情可多,这几日若温皇无异状,他晚上就别多费精力,多留点精神去布置手头的事情。

反正温皇已加入西剑流,接下来跟他兵刃相向的机率很低,他那承诺还有很多讨论空间,等事情结束再跟温皇坦承也不迟,那时可能温皇还不要他兑现承诺呢。



温皇还以为赤羽守在一旁,自己晚上会睡不好,哪知一早起来神清气爽,睡眠品质还不错,简直莫名其妙的。

刚从床上起来,他还想念在家里有凤蝶端衣送水的好处,就见赤羽依然坐在他房间里。

那对温皇来说也有点惊悚了,而赤羽一副精神欠佳的模样。

「早安,原来你都睡这么晚。」

「军师大人一直都待在我房间里?」

「没有,我去晨练完后处理了一批事情再回来,看你还躺着,就好奇你能躺到多晚才起,看了一会。」

「温皇生性疏懒,倒让军师见笑了,但这般随意进出房中,未免太不给温皇尊重。」


这是生气了?确实这涉及个人隐私,自己该有个度。

赤羽一边反省自己礼节上的疏失,一边说起了正事。

「我很抱歉,但今日我来是有一事要你办,天下风云碑之战要史艳文和众武林派门的签名,若没有白纸黑字写明白,流主赢了比赛,中原方面耍赖怎么办?」

「军师大人要温皇去劝说?」

「你之前帮过中原数次,加上你这口才,说服史艳文不困难。」

「投降隔天就要温皇办事,军师大人真是吃人够够。」

「西剑流一向简明效率,一会我送你出门,也好去将其他事情做完。」

温皇蒙了一下,送他出门?


赤羽说完也觉得这么说有些奇怪,补了一句:「我怕你又搞怪。」

看似合理,但弥补的痕迹太明显,反让温皇觉得更可疑了。

这是吹了什么风?

温皇一边应下,穿衣洗漱,回头一看,赤羽当真跟着。

莫不是要从背后来一刀吧?

温皇拿着蓝色羽扇,边走边给自己搧风,眼神在背着赤羽时几番变化,最后恢复原先的平静。

赤羽动机未明,敌不动我不动,就且看赤羽有何目的。